与正规军一样,这些番军其实也在忧心粮饷。他们领的饷本就少,作战又更拼命,初到河西时不觉得,时间久了,便也生出几分不甘来。
这两年,粮饷总有延迟,他们自然也感觉到了危机。同正规军一样,他们也疑心自己不知何时便会被遣出河西。
过惯了河西安居的日子,又有了家业,再想回到部落之间,谈何容易。
河西虽有收编番军的惯例,但番人大体上还是自行管理。周将军军务繁重,不是经常能见到的。这些不安,除了他们相互之间发发牢骚之外,便只能与交接粮草的郑偏将提。
郑偏将帐下还有个善解人意的罗管事,不似他那铁面无情的上司,有时会透露些消息给他们。
比如说,全国粮食都吃紧,怕是真得削减粮饷。比如说,粮饷拖延的日子越来越长,或许并不全是因为调度时耽搁了。再比如说,军中有好些将领,当面指责周将军不该一直收编番军。
“那些番人还说,去年冬天来投诚的几支番军,就是想来讨口饭吃。只是他们总说,河西的衣食,并不如他们原先的那般好。”
美貌青年的眼神有些朦胧,口齿却十分清晰。他嗓音好听,这会儿一字一句慢慢说来,莫名有些让人心痒。姜芮饶有兴致地听着,等他说出自己的结论。
“我猜,罗万卿是使了些手段,骗那五支番军不久就要拿不到粮饷。若郑九州真与寒旄部的新首领有来往,还可以让寒旄部递些消息,说些精诚团结、既往不咎的话,诱他们倒戈。”
说完,宣珩慢慢蹙起了眉,因着眸光潋滟,显得有些委屈:“可惜这些番人的话,许是做不得证词。”
姜芮轻轻抚掌叹道:“不愧是宣二公子,便是到了河西番军这里,也是手到擒来。”
宣珩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垂头喃喃:“我听姜小姐的话,大抵是把这辈子的河西烈酒都喝尽了。”
忍不住轻笑出声,姜芮给他续了杯茶,又好心地同他分享自己的消息:“宣公子不必忧心,我亦查得了些线索,可与这些番人的话相互应证。”
她查了几日的账册票据,发现郑九州有意拖延给那五支番军的粮饷。原本延迟五日的,便拖成半月,原本半月的就成了一月。
这些年粮饷本就屡有延迟,因此大家说起来时,都是一样的抱怨。那五支番军来河西时日不长,只当这是常态。而粮草在路上耽搁的时间一长,损耗不知怎的也跟着上去了。那些番人说河西的衣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