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区外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霍恩发出的“第一个条件”与其说是一份谈判条款,不如说是一声试探性的叩问,叩问那屏障内不可名状的存在是否还保留着“可沟通”的底线。而得到的回复,冷静、清晰,却将那条底线推向了更远、更抽象的地带。
“存在性需求……最高优先级……”霍恩咀嚼着这几个字,苦涩在口腔里蔓延。他们将这存在视为迫在眉睫的危机,而它却将其视为一个有待解决的、有趣的内部课题。时间尺度、价值序列、对“风险”的定义——双方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位面。
“长老,”克伦的声音低沉,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它——提到了‘无意识副产品’。这意味着物理常数波动并非有意为之,甚至可能并非其‘存在’的核心表达。就像我们呼吸会扰动空气,心脏跳动会产生微弱的生物电场。只是它‘呼吸’和‘心跳’影响的是现实的纤维。”
“更糟,”物理学家顾问脸色苍白地插话,手指在辅助屏幕上快速调出γ-7系统的实时监测图。隔离区外围,那些代表时空涟漪和局部常数偏移的彩色波纹虽然被屏障限制在一定范围内,但并未静止,而是像缓慢起伏的潮汐,又像是一个巨大生命体沉睡中无规律的脉搏。“无意识的、持续的、并且似乎与它的‘内部活动’(无论那是思考、运算还是别的什么)直接相关的现实扰动。如果这真是它存在的‘自然背景辐射’,那么任何试图与其长期共存的方案,都必须首先解决如何屏蔽或适应这种‘辐射’的问题。否则,哪怕它一动不动,其周围的空间也会逐渐变得……怪异,不适合常规物理定律下的生命和仪器存在。”
伊芙琳猛地转过头,眼中布满了血丝:“所以呢?我们像处理放射性废料一样,给他裹上层层隔绝,然后发射到宇宙边缘?还是干脆启动那个——”她的话戛然而止,但控制中心里所有高级成员都明白她未尽的词是什么:那个在极端情况下,用于彻底湮灭不可控威胁的终极协议。星舰深处,确实沉睡着这样的禁忌武器,启动它需要半数以上长老的密钥和最高指挥官的授权,其代价高昂到难以想象。
“伊芙琳,”霍恩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但也异常清晰,“那是最后的手段,意味着我们承认失败,承认无法理解,无法共存,只剩下彻底毁灭一途。但毁灭这样一个与‘深蓝’核心融合、与卢卡斯意识纠缠、并能扰动现实的存在,会引发何种连锁反应?会撕裂空间?会释放无法预估的信息奇点?还是会像引爆一个黑洞炸弹一样,将我们连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