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月澜持琵琶的手蓦地一晃,不经意间触到丝弦,发出一道不合时宜的高音。
她猛地抬起头,青纱下的眼眸盛满惊惧。
祸事了。
新妇入门,为何偏偏要去请碧溪源的人过来?
要露馅了。
阿母怎么办?
月澜侧靠向拂娘,向她求助。
却不料,拂娘一脸昏沉,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在打瞌睡。
月澜用手肘戳了几下,却仍是将她唤不醒。
怎么回事,这般要紧的节骨眼,怎生出这样多的变故?
烈火烹油之际,刘巽又添了一把火,他看向池巍,
“若是不便走动,就抬过来,莫要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他一字一顿,如滚石般砸在月澜心口,“池巍岂是好说话的?怎么办……”
崔婉扬目光凝注向案上袅袅散着热气的茶杯,她不动声色,却将刘巽的一字一句皆记在心头,
“碧溪源果然有异样,里面的,可是他的爱妾?竟藏地这般深,连父亲也未曾打听到…看来……”
她饮了口茶,浅浅按下疑问。
不一会儿,庭院中传来脚步声,沉稳与慌乱交织。
陈媪跟在轿辇下侧,轿辇上的“月澜”则歪歪斜斜靠在一边。
她的面上覆盖素纱,不时呕出一串重咳。
似是病得不轻。
“殿下,公主病得厉害,不如就坐在通风的席尾,省得将病气过给诸位贵人。”
陈媪扶起软绵绵的假月澜,稽首下跪。
她欲要开口,却剧咳不止,实在难以成言。
刘巽摆摆手,没有为难二人。
月澜悄悄松口气,
“还好有阿母,当真惊险,好在燕王也不疑有它。”
刘巽看向乐姬,姿态慵懒,轻靠向覆满紫貂绒的座背,
“开始吧。”
拂娘的眼皮仍在打架,月澜无法,只得狠下心,朝她的腰侧猛掐了一把。
她咬牙,声音又低又急:
“拂娘!醒醒,奏乐!”
因着突如其来的刺痛,拂娘浑身一颤,眼神清醒了几分。
看她仍是茫然,月澜恨铁不成钢,再次提醒,
“《平沙落雁》!”
拂娘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