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他低声说,跨上摩托车,引擎轰鸣着冲进渐浓的夜色里。
第一课结束了。
但真正的课程,或许才刚刚开始。
这天清晨六点半,圣保罗医院的停车场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
关文晶习惯早到。她喜欢医院这个时间点的安静——夜班医护即将交班,白班人员还没大规模涌入,走廊里只有清洁工的推车声和远处偶尔响起的呼叫铃。这个时刻的医院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呼吸平稳,尚未露出獠牙。
她拎着公文包,穿过通往露天停车场的侧门。晨风带着凉意,吹散了最后一点睡意。她的车位在第三排靠墙的位置,旁边就是一棵枝叶茂盛的凤凰木,夏天会开满红艳艳的花。
走到车前时,关文晶的脚步停住了。
白色车身上,从引擎盖到驾驶座车门,又被泼开了一大片刺眼的猩红色。
不过这回不是油漆——至少不是普通的油漆。那液体质地粘稠,在晨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光泽,有些地方已经半干,凝结成块状,边缘晕开的水渍则是淡粉色,在白色车漆上像渗血的伤口。
关文晶站在原地看了三秒钟。
第一秒,确认不是幻觉。
第二秒,评估液体成分——粘稠度类似血液,但颜色过于均匀,更像是人工色素调配的液体。气味……她微微靠近,嗅到一股铁锈般的腥味,混合着某种化学制剂的甜腻。
第三秒,她放下公文包,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开始拍照。正面、侧面、特写、全景,镜头冷静地记录着每一处细节。拍完后,她没有没有报警而是绕着车走了一圈。
凤凰木的树根处,有几点溅开的红色液体。
地上有半个模糊的脚印——运动鞋底花纹,尺寸大约42-43码,前掌比后跟清晰,说明那人曾在这里短暂停留、用力。
脚印旁,掉了一小截透明塑料管,像是从什么注射器或容器上折断的。
关文晶从包里取出一副一次性手套戴上捡起那截塑料管,对着光看了看。管内壁残留着微量红色液体,管口有被强行掰断的毛刺。她取出一个证物袋,将塑料管装进去,密封,标注时间和地点。
做完这些,她才直起身,环顾四周。
停车场里零星停着几辆车,大多是值夜班医护的。远处有个清洁工在扫地,背对着这边。再远些,医院主楼有几扇窗户亮着灯,像是ICU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