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几重侧脸看向解溪云,他的眼镜映着车窗外的灯红酒绿,烟火味道穿透薄薄镜片,亮了一双风情有余的眼。
“要去哪?”
“不着急,到了就知道了。”
轿车接近擒龙桥,解溪云向左打方向盘,缓缓踩住刹车,将车在河边停稳。
也不解释,领着柴几重就走上擒龙桥。这堪称活祖宗的老桥不通车,上头摆了好些宵夜摊子。
解溪云买了炒锅贴和酥香糍粑,各递一袋给柴几重,俩人便仿佛尽弃前嫌般,很和睦地并肩走过那条青石桥,一路往深。半途柴几重拦住报童买了份报纸,最后止步九瀚河畔一片草地。
一身黑西装的解溪云就这么在野草地盘腿坐下,又拍拍身侧:“走这么远,累了吧?快坐。”
“脏。”柴几重满脸不情愿。
“这儿冷清,大早上都没人来,今晚也没下雨,草地很干燥,不脏的。反正回去还要洗澡,看在我的面子上,甭计较了。”解溪云像哄孩子那样牵住他的手,轻轻将人往下拽。
柴几重倦与他纠缠,没再拒绝,在他身侧坐下了。
解溪云仍未放手:“瞧你这手寒的,是不是气血亏虚?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中医抓点药补补?”解溪云反复搓弄他的手,更将他的手合在掌心,贴近唇边呵气,“咱们来得不是时候,夜里风还有些凉,要不咱们改日再来?”
“不冷,我手脚一直这样。”柴几重把手抽出去,低头咬了一口温热的糍粑,在嘴被黏上前补了句,“我不虚。”
“你别不好意思,万不能讳疾忌医。”
柴几重看向解溪云,笑容讽刺:“所以你想我怎么证明?那夜在铜元胡同没叫你看着活.春.宫,让你起疑了?”
解溪云没料到他会拐到这话题上,有些发怔。他在道上混的时候早说惯了流氓话,只是面对这亲手养大的“孩子”,难免有些拘谨,这会儿只得故作轻松耸了耸肩:“我这是关心你,你不光不领情还揶揄我?”
柴几重撇过头,木然看向九瀚河粼粼的水面。这长河源于西南的高原,经松州又蜿蜒数百公里,至燕浦入海,来路清晰,去向也明了,松州不过它途径的城,没什么特别的。
解溪云倒与这河很相似。
柴几重暗瞥解溪云一眼,见他还嬉皮笑脸很快活似的,竟无端生出一种怨恨。
河面映着对岸舞厅的霓虹招牌,娼.馆的大红宫灯,黄包车上悬的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