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溪云能清晰感觉到柴几重的舌头在舔.舐他的骨节,极怪异的触感,柔软而湿润地包裹住他的两根手指。偶尔柴几重吞咽满溢的涎液,他的手指会随之上下起伏。
这期间,柴几重一直盯着他看,连眼都不眨。
解溪云道:“我不会食言。”所以你答应我的事也不要反悔。
应该说明白的,可他犹豫半晌还是没能说出后半句。他不信一语成谶,但一向不把话说满,唯恐真的作了假的。
他当然不贪柴几重的逢场作戏,也不图那一份虚伪的乖巧,他仅仅希望柴几重不再推开他,哪怕是要以这样不堪的姿态靠近。他希望自己能保护他,就像当初那个舍命救他的小哑巴。
解溪云没有抽出被濡湿的右手,只用左手扯松那条灰蓝色领带,柴几重则替他把西装外套脱下,随手扔到了地板上。
继而他用一只手解衬衫的纽扣,他的动作实在粗.暴,有两个金属扣崩开,铛铛两声落地。那一瞬仿佛有人在他耳边敲锣,尖锐耳鸣中,他慢下动作。
衬衫已完全敞开,柴几重抬起乌黑潮湿的眼,一只手猛然压住解溪云正攥于衣领的左手,又将他湿淋淋的两指从口中拿出,道:“不用脱完。”
解溪云略一顿,麻木地停下动作。柴几重看出他的迷惘,轻哧一声,扶上了那具稍显僵硬的胴.体。
至大不列颠留学那几年,柴几重结识了许多洋人,其中有个叫史密斯的男孩曾猛烈追求过他。
史密斯是艺术学校的优等生,兴许是有法兰西与意大利血统的缘故,史密斯乃坚定的罗曼蒂克主义者,尤其沉醉于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学作品以及大理石雕塑。
他雕刻技巧高超,极擅长刻画人物的肌肉走势与身体线条,得意之作乃一赤身裸.体的雅辛托斯塑像。
向柴几重示爱并遭到拒绝那年,史密斯将那尊雕刻着无数风信子的雅辛托斯雕塑送给他,并告诉他——雅辛托斯是因爱而死,这雕塑每一寸都浸满他对柴几重的爱,雕塑送出去,此后,他不会再爱柴几重。
柴几重收下了,理由无他,那是柴几重迄今为止所见过最美的,最能展露欲.望二字的杰作。每一寸莹白光洁的肌肤,每一道鼓凸的脉络都令他血沸。
史密斯并不以自己为原型创作雅辛托斯,却还是在雕塑完成后一凿子割下了雅辛托斯的脑袋,故而那雅辛托斯的面目始终是模糊的。柴几重很长时间里都在寻觅一个适合的头颅,至今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