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焱在等他。
伏焱站在墙根下,分明是不显眼的位置,他却一眼就望见了他。他仍是一身素白锦衣,如临风玉树,衣襟却被夕光铺满,像是洗不尽的血色。
墨白沉默地走到伏焱身前,沉默地望着他。
他很久不曾见到他了。这更是他们第一次单独见面。
没有麒麟阁,没有安晏。
墨白望着伏焱的眼睛,他们的眼睛如此相似,如墨玉漆黑,如墨玉清冷。
他问:“你为何不在麒麟阁?”
伏焱却微微笑了一笑,抬步,向城门走:“你要出城吗?我与你走一段吧。”
竟仿佛是多年不见,真正至亲的兄弟。
墨白没有回答,但终究牵着马,走在了伏焱身侧。
“火种早已洒下了,我在与不在,都没有分别。”伏焱嘴角噙笑,解释道,“但你如果想知道,究竟多少人沾上了火苗,就亲自回去看一看吧。”
墨白沉默着。
“我见你从飞春阁离开。”伏焱似乎不以为意,又开口道,“你与薇娘,做了生意。”
“是。”伏焱语气肯定,但墨白并不意外。
“那么,”伏焱侧头,又笑了一笑,那双眸子却比坚冰更冷,“薇娘不知道的,我来告诉你。”
墨白眸光微动,却未回答。
“薇娘没有告诉你,娘亲与父亲究竟是谁。”伏焱的目光渐渐变得远了,“我也用了很多年,才打听到他们的身世。娘亲是渭州白家人,虽然只是旁支,剑术却在当时年轻一辈中出类拔萃。父亲,则是鸣苍派谢掌门的小儿子。”
他看见墨白脚步略顿了一顿,不由得笑道:“是啊,我也没有料想到,谢掌门竟舍得将亲生儿子送去千秋院——他或许是看上了娘亲,若谢家真能生出一个武林盟主,他鸣苍派,自然也能借此飞上高枝,是不是?”
墨白静静道:“娘亲与父亲,在去千秋院之前,是否相识?”
“我不知道。”伏焱很诚实地道,“但他们二人朝夕共处,或许动了真情,这才会合谋,叛逃千秋院。”
墨白抬眼看向伏焱:“父亲已经死了,是吗?”
“对。”伏焱一勾嘴角,幼时的记忆,终究已经模糊了,即使数千次数万次地回想,也无法再牵动他的情绪,“娘亲与父亲本想趁夜色悄悄下山,但终究惊动了守卫,父亲留下断后,只有娘亲与你我,逃到了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