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州,月愁崖。
细雨化不开的黏稠鲜血滑落枯叶间,奚淮昭将手从身旁悬浮的空白画卷上撤开,留下一道鲜艳血痕。
“你的昆生刃,断了。”
清润的眉眼掩盖不了他极尽的傲慢,嗓音因被鲜血温过而变得沙哑,他扯出一抹笑。
既然对上,那他就必须问出点什么来。
夜色昏暗下树丛仍有阴影,冷峻的黑衣男人手中断刀陡然金光烁动,奚淮昭心底一凛,再次催动本命法宝,以血为墨,霎时卷中墨色与夜奔涌,狂浪压下,月愁崖瞬间陷入永夜。
金光明烈似闪电,散作薄如蝉翼的万千细光,轰然爆炸,天地复又清朗。
树丛窸窣,细碎的金裹挟着满天的细雨朦胧,划过眼间,似铜镜潋滟。
奚淮昭眸光沉沉:“告诉我,你查到什么?”
回答他的只有男人的沉默,还有血顺着衣角,成为土地养料的细微声响。
“宁柏归。”他催促道,“从六年前开始,修仙者与凡人失踪案,和你有关吗?你知道多少?”
树叶挲挲,藏住若有若无的杀意。
奚淮昭压下眼,呼吸进入胸口带来一阵阵火灼般的疼痛,目光打量,心中疑虑,他说不清对于这么一个男人,心底是怎样的感受。
一个在六年间突然横空出世,打败众多翘楚,声名响彻五大洲的孤儿,他人用数不清年岁走完的路,他只用短短几载。
如今二人对上,宁柏归重伤他,他也重伤了宁柏归,顺带断掉对方的本命刀。
奚淮昭心底莫名多了几分愉悦,但紧随而来的,还有对宁柏归的怀疑。
所有人都知道他来自一个孤村,却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哪里,失踪案里宁柏归知道的秘密,恐怕就和他本身一样,成谜。
也就让他拥有更大的嫌疑。
席卷五大洲的修仙者与凡人失踪案,几乎每一次,都有这个人的身影。
唯一让奚淮昭奇怪的是,宁柏归修的是承平道,一条基础六道之中,唯一一条讲究纯粹本心出自善的道统。
这也是他无法确定宁柏归和堪称“恶”的失踪案会有哪种牵扯的原因,亦是在一开始就没有妄下杀死他的理由。
亲自追查,不过是源于好奇的顺水推舟,一个几乎打遍众多能者的人,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不可否认,这打了七天七夜的架,虽然受伤,却是畅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