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十点,医院长廊的白炽灯惨淡地发亮。
柔软的loro piana踩在地板上,没发出任何声音。
赵院长在拐角处和一个面目模糊的中年男人沟通,眼尾瞥见周雾,他立即终止话题,脸上露出些微抱歉的神色。
“周小姐,”赵院长快步迎上来,挑明重点:“手术已经结束,人救回来了,目前还没醒。”
周雾蹙眉:“具体什么情况?”
“细节暂不清楚。”赵院长说:“她父母不在身边,只通知了一个朋友。”
说着,右手就近推开一扇门,门后枯坐的女孩子抬起一张苍白的脸,怔然地望着不速之客。
周雾略过她的目光,径直走向病床。
药物作用下,程晗双眼紧闭,眉梢因为睡眠放松,但眉心仍有一道紧皱不散的痕迹。
“你、你们是谁?”女孩子警惕地站起身,抬手就要去摸床头的呼叫铃。
赵院长对她安抚性地笑了笑:“我们不是坏人。”
女孩显然不信。
周雾无视她,伸手拿过病历本,一目十行地浏览,同时观察监测仪规律跳动的数据。
程晗一直有失眠困扰的问题,这足足几十颗的安眠药,不知道她要在每一个入睡困难的夜里攒多久。
周雾微微抿紧了唇,这是她的失误。
赵院长仿佛读懂她脸上细微表情,轻声开口:“幸好小姐安排的人发现得很及时,她……”
“不。”周雾突兀打断,她合上病历本,放回原处,纤细指端扶上眉心,声音里透出深切疲惫:“是我的问题,我不该坐视不理。”
赵院长一愣,扯着唇角苦笑了下,他没有资格立场安慰她,犹豫片刻,只说:“小姐也不能总是大包大揽。这些人……他们和你没有关系。”
他叹气:“小姐管得了一个人,难道还能管得了他们身后的枝枝蔓蔓吗?”面对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上几十岁、却被迫过早成熟的女孩子,他满心不忍:“人各有命,我们不该擅自插手他人因果。”
周雾没回答,她低垂着眼,目光重新落回程晗身上。
她仿佛只是睡觉了,而不是想要去死。
周雾不愿深谈这些,摇了摇头,岔开话题:“那份检测报告,确认真伪了吗?”
“确认了,是伪造的。”赵院长长舒一口气:“他们之间,不存在生物学上的血缘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