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子时,大雪下个不停,裴文茵躺在床上,脚下放了两个汤婆子,甚是暖和,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忽然,不知什么东西敲打窗棂,惊得裴文茵半坐起来——哪来的声音?
裴文茵双手捏紧锦被,隐约觉得外头似有一双眼睛能穿透这厚厚的墙,把她撕碎!一股寒意涌上心头,连呼吸都屏住了。
“啪……”
又一声!
这一回,裴文茵听得一清二楚,是小石子砸在窗棂上的声音!倘若第一声是无意,这第二声该是有意为之!
难道……难道是谢观澜?
除了他,裴文茵想不到还会有谁半夜来!
裴文茵心中恐惧减削,披上白狐裘披风,轻手轻脚地推开窗棂。
大雪飘洒而下,一身白色锦衣的谢观澜,一头乌发束起,头上、肩上皆是一层白雪。
心好似一片黄叶,被秋风拽得离开枝头,难以言喻的苦楚,盘踞在裴文茵的心头。她没说什么,避到旁边。
谢观澜双手撑着窗台,轻盈一跳,大半个身子便越过窗户,再灵巧地跳下,高大的身影,瞬时便立于裴文茵眼前。
谢观澜嘴角微微上扬,轻轻一拉,把裴文茵搂在怀里,双臂一再收紧,怕她像一阵风一样飞走了。
“茵茵……”
裴文茵侧脸贴着他冰凉的胸前,清晰地听到他心扑通狂跳,好闻的月麟香把她笼罩着,她原本垂着的双手,不自觉地放在他的腰上,窄瘦却有力。
“再有一个时辰,我便要进宫了。皇上万寿节,先是群臣上殿恭祝圣上万寿无疆,紧接着数千教坊乐人、伶人献舞献艺。随后,圣上移步后宫,接受皇子、皇孙、妃嫔们祝寿,再移驾白云观祈福。到了晌午,圣上赐宴,犒赏百官。”
一听到这么多繁琐的祝寿步骤,裴文茵不禁忧心,轻喃道:“你到这会儿还不睡,哪有精神领着仪鸾司办好环环相扣的祝寿礼?”
“见你,比睡三天三夜更有效。”谢观澜闻着她的发香,用脸轻轻地摩挲她头顶三千青丝,“你什么时候搬走?”
“左不过这几天。”裴文茵闭眼,外头下雪不停,里头他心跳不止,眼角滑下两滴泪。
谢观澜温声叮嘱:“今儿个下雪不停,外头舞狮舞龙放鞭炮给皇上贺寿的百姓又多,你且等两天,我忙完这个万寿节,帮你入宅。”
说是搬家入宅,其实裴文茵和慕哥儿就几个箱笼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