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钟响了。
女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去,临走前都忍不住回头看看何思玥——她们的何老师站在庭院中央,月白旗袍在春风里轻轻飘动,像一株挺拔的玉兰。
而此时,何思玥也猜到沈希希被人当了枪子,沈希希背后有人不愿意和她正面起冲突,却利用了沈希希。
等人走光了,陈校长才从回廊那头走过来。她一直站在那儿,静静看着。
“思玥,”她叹了口气,“你这样,会得罪不少人的。”
“我知道。”何思玥望向庭院里那株老梅,枝头已结出青青的梅子,“但有些话,总得有人说,有一些事情得有人去做。”
陈校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知不知道,刚才那番话,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林老师。”陈校长说,“当年她办女学时,也是这样站在庭院里,对着一群裹小脚的女学生说:‘把脚放开,把心也放开。’”
何思玥怔住了。她想起林老师家客厅里,那只钧窑瓷猫,想起老师扶眼镜时温和的笑容。
“林老师昨天给我写信了。”陈校长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她说,听说你在私塾教得很好。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陈校长展开信纸,念道:“废墟上盖新厂房,砖石虽粗粝,却能经风雨。替我告诉那孩子,她做得很好。”
何思玥的眼睛忽然热了。她别过脸,看向庭院深处。
砖石虽粗粝。
她想起沈晏袖口的墨渍,想起那枚掉落的铜纽扣,想起他说“风险大,回报才高”时眼中的光。
“校长,”她转过身,“我想在私塾办个小型画展,就展学生们户外写生的作品。”
陈校长推了推眼镜:“你想好了?这会引起更大争议。”
“想好了。”何思玥的声音很坚定,“既然要看见真实的世界,就该让更多人看见——我们看见的世界。”
她走回办公室时,看见周晓芸站在门口等她。女孩眼睛还红着,手里捏着那幅画。
“老师,”她把画递过来,“这幅画……送给您。”
何思玥接过画:“为什么?”
“因为您让我知道,”周晓芸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画的东西,是有价值的。我的眼睛看见的,是有意义的。”
何思玥看着画上那个啃烧饼的苦力,看着沈晏题的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