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芽破土的震撼与喜悦,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营地中荡开一圈圈充满生机的涟漪,但涟漪过后,更具体、更繁杂的现实问题,便如同湖底的水草,清晰而坚韧地浮现出来。
那十几点娇嫩的绿意,是希望,是明证,但它们也仅仅是“点”。要让它蔓延成“片”,支撑起十几个人的生存,乃至为未来可能接纳的更多人提供基础,还有太长的路要走。水源需要更稳定的保障,土地需要改良和扩大,防御需要持续加固,对周围环境的探索、资源的搜寻、潜在危险的评估……每一项都迫在眉睫,每一项都牵一发而动全身。
更重要的是,团队的未来,究竟该走向何方?
是继续以陈末为核心,依赖他个人的判断和“奠基者”的特殊感知,像过去一样,在危机中寻找一线生机?还是……走一条不同的路?
这个问题,在种子发芽后的第三天傍晚,被陈末自己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夕阳将谷地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为简陋的棚屋和矮墙投下长长的黑影。一天的劳作刚刚结束:秦虎带着人探索了更远的区域,发现了一条干涸的古河道,河床深处可能有浅层地下水;王虎加固了东侧一处较薄弱的石墙;林晓精心照料着她的“试验田”,并开始规划旁边另一小块地的开垦;老金捣鼓着几件从废墟里捡来的、锈迹斑斑的金属零件,试图拼凑出一个能更有效收集露水的装置;两位母亲带着孩子们,在营地边缘相对安全的地方,辨识、采集那些被林晓确认为可食用的野菜和块茎;小树则负责照看沉睡的唐雨柔,定时为她润湿嘴唇,翻身。
陈末的身体恢复了一些,至少可以长时间行走而不必让人搀扶,但脸色依旧缺乏血色,那种源自意识深处的虚弱感如影随形。他坐在棚屋门口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看着夕阳下忙碌、交谈、甚至偶尔会因一点小事而发出低低笑声的众人。
这不是一支在逃亡路上紧绷到极致的幸存者小队了。他们在扎营,在耕种,在规划明天和更久之后的日子。一种新的、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生活”气息,开始在这片荒芜的谷地中萌发。
是时候了。
晚饭是简单的野菜汤,混着最后一点磨碎的压缩干粮,佐以在石臼旁阴湿处发现的一些可食用菌类。味道依旧寡淡,甚至有些苦涩,但每个人都吃得很认真,因为这是他们亲手从这片土地上获取的,是实实在在的、可持续的食物来源。
饭后,陈末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到棚屋休息,也没有参与大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