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远跪在那里,听到他娘的话,仿佛被一记无形的重拳狠狠击中。
“鸣远,我想把你娘接到京城来,寡母不易,如今你即将成家,过些时日朝廷的任命也会下来,让你娘来,跟我们住一起,也让她享享福,可好?”
周婉清的声音清脆,挽着他的臂膀甜声道。
一月前,周婉清确实跟他提过此事,在周婉清的软磨硬泡下,他也确实写了那封信,可心里,却是不情不愿的。
陆鸣远出生贫微,父亲死的早,寡母一人靠给当地高门供菜浣衣将他带大,却从来不让他碰这些粗活,拼了命的供他读书。陆鸣远进京赶考那年,陆母将家里所有的东西当了,才勉强凑够他路上的盘缠。
如此,才培养出来一个探花郎。
遇见周婉清后,他们彼此倾心。几乎顺理成章地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周御史虽表面上对他也颇为赏识,可他能感觉到,他们对自己的出身颇有微词。
大婚之日,他本没打算让自己娘过来,他不想在拜高堂时,让别人看见自己的母亲,是个双手粗糙,布满老茧,眼睛几乎看不见的乡下妇人。
故而那日周婉清让他写信,他见推脱不下,便敷衍了事。他总觉得,周家是在借此事羞辱他,提醒他自己能娶周婉清已是高攀,提醒他时时刻刻要记得自己的身份。
可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却始终不见母亲的身影,周婉清也并未再提起此事。
陆鸣远暗自冷笑,心道他们果然是在玩弄他,于是不满更甚。
他以为,周婉清平日总是装的大度善良,总是温柔的跟他说着不在意他的出身,总是和他一起畅想未来,都是演给别人看的!
现在,他终于可以戳穿他们伪善的面具。
陆鸣远想起,婚前那日,他们吵架时,自己声嘶力竭地吼:“你自己说要接我娘来京城,你接了吗?!你倒是接啊!”
周婉清欲上来扶他的手被他一把掀开,他用力指着踉跄跌倒在地的周婉清大骂:“你们周家,从上到下,一个个装的多仁义道德。可实际上呢,你们从骨子里根本瞧不起我们这些穷人家!”
“周婉清!凭什么你出生就是御史之女,凭什么文官都得看你爹的脸色!凭什么你想读书就读书,想不读书就不读书。凭什么我苦读数十载,考中探花,现在还是要靠别人给我施舍一个官职!”
周婉清的眼眶通红,从未见过他这幅模样,无措地连连摇头否认,“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