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翁天杰与家中失盗的忙乱中,忽然抽出一截子头绪来,要到庆阳去瞧他什么盟弟的父亲,如今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盯着翁家,他却只想着这些不相干的事情,想想不免好笑。自然,许多人的第一反应是他要趁机逃跑。只有沈炼敬他的江湖义气,愿意给他开发路引,叫他去了这一桩心事,回来老实就缚。他却到本地卫所去挑选了几个人手,派到西王官屯去加强巡逻,美其名曰防火防盗,翁家也不好拒绝。
临行之前,翁天杰特意叫传甲和他一起同去庆阳,当时有翁大娘子同在堂上,她听了,却慌的了不得,失声叫道:
“这使不得!”
翁天杰低头笑道:
“如何使不得?”
原来苏苏慧质兰心,早就猜出传甲接近她丈夫,为的是窥探家中的宝物,可是她本来对这些宝物看得不重,这会儿担心的只是丈夫要在路上杀死传甲灭口。则他们的生活之中,平白地又要多担负一条人命。
苏苏勉强笑道:
“铁五弟有他的公事要办,怎比得上你身边那些闲人?我看你自己这趟也省下了罢,叫边三弟替你去,不好?”
他便笑了笑,道:
“依你罢。”便走出去了。
像所有当家的丈夫一样,他对妻子的话也是听一半扔一半,末了,竟是边洪肯丢下衙门公事,非要和他一道去,并且变出许多花言巧语,显示自己才是最适宜的人选,更甚他那号称“白马神枪”,丰爽俊美、武功高强的兄弟。不知道的,还当边洪趋炎附势,见到翁天杰和沈县令打得火热,俨然已是真正的城中新贵,便着意去巴结。知道的,便知道他有沈炼的命令在身上。
启程时,翁天杰骑在马上,望着妻子,见她这时候倒不提什么公事不公事的了,将嘴一抿,似乎是要发怒;可是又弯下腰来,他那虎一般的身躯,向苏苏压下来,在她的脸上一吻。苏苏本在喋喋不休地向他叮嘱些路上的事,教他这么一搅和,没言语了,只是两手挽着他的缰绳。翁天杰说:
“娘子。”
等苏苏看过来了,翁天杰欲言又止,最后只说:
“休要挂心,我过不上两三个月就回来了。”
苏苏只把他望着,想问他难道不记得很快就要过年了?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过了好久才说:
“快些、慢些,都……不打紧。”
说着,两手慢慢地松开,滑落下去。翁天杰打马便行,边洪跟在他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