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翁家请来沈县令,并众位乡绅到家中一聚后,在县里的人缘竟似好了很多。过了几天,各家又斗了分子还席。不上两个月,翁家的大娘子,闺名苏苏的,竟也能到方家的堂上坐了。方家的老太太忽然发现这位平日里作为大家嚼舌根谈资的大娘子,竟然是一位知节守礼的美人,何况翁大娘子每次来做客,礼都不虚,是以本地的几位乡绅家的妇人,都不由得爱她。几人坐在一起,叙的都是家常话,谈治家的种种繁琐事务。这一日大家聚在方家的内堂上,那刘家的娘子,就问苏苏道:
“大娘子,你知道管家是难事,我们这清白读书的人家,里里外外尚且还倒不开手去,娘子庄上闲人恁多,家常怎生受得?”
话里话外,暗指众乡绅受邀到翁家庄上的那天,众人转过回廊,早听得屋后一阵嘈杂,本来他庄上到了这园子的后边就变做好一个幽静所在,若非翁天杰的心腹朋友,是不叫进来的。可是如今却是众人眼睁睁看着一帮人喊打喊杀地从厨下柴房里冲了出来,追着一个人。那人慌不择路,竟是快要撞进人堆里来了。还是边洪跳过去揪扯了他一下,道:
“好没规矩!不知道大人、老爷们在这里么?”
孰料他这一拉扯之下,那人的破衣烂衫竟然给撕得破了,哗啦啦一大堆金珠玉宝从衣襟里漏了出来。在场众人都是家里有庄有田,用着许多仆从的,一见就知道这人肯定是家里的下人,偷了主人的东西,被追在这里。只是他为何又从柴房中出来呢?
许多双眼睛都等着看笑话。不多时后面的一帮人也都追到,原来铁传甲见公孙雨等人不在,知道他们或许又往柴房里聚起来赌钱了,因此上过去瞧瞧,叫他们先把摊子散了,不要让主人家当面出丑。去了一看果然如此,几个人趁着酒劲,正把一副骨牌搓得哗啦响。公孙雨喝了些酒,面色通红,此刻对翁天杰满心的不忿,嘟嘟囔囔地道:
“他巴结他的有钱人家和县令老爷去了,还不准俺们在这里和朋友们乐一乐?”
传甲弯下腰来,低声道:
“这些人是你哪门子的朋友!何况县尊也是英雄人物。”
又说:“难道翁大哥不曾请你去作陪,你自己一扭头走了。”
公孙雨不为所动,道:
“我看不惯他这样儿。”
传甲板着脸道:
“我把易二哥叫来。”
公孙雨想了想,翻了个白眼,罢了手了。他却又不忿这么乖乖地听了传甲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