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家。各人都被她吩咐出去做事,她就还是安心在小屋里缝补,照顾老人。张老太爷的性情非常固执,但也听她的话。
西门烈从城里听消息回来,告诉她说,因为她失踪的事,刘家的大娘子日夜焦心,四处探问她的消息而无果,今天西门烈好险就被她抓着了。
苏苏临走之前,留给刘方氏一张字条。刘方氏找人念给她听,字条上说,原来翁天杰没有死,深夜里来接她离开,他们两人要远远地避开这里的事,一心一意地去过二人的日子。
西门烈问她,刘方氏岂能相信这荒诞不经的故事?苏苏微微一笑说:
“她会的。过上十年……二十年,她还是没有我们的消息,而过日子,又需要一点念想的时候,她会相信的。”
西门烈一屁股坐在椅上,才敢看着苏苏的脸,看她的左半边脸,一直骗自己。多骗自己一会儿也没关系,这个是小孩子的特权。过了一会儿实在没有什么话说,他竟提起从前兄弟们决定了要她嫁的那人,苏苏问:
“老幺,你还盼着我嫁人么?我这样已不能嫁人了。”
西门烈叫道:
“谁因为嫂子这样就——就——就反悔,我西门烈要给他好看!”
苏苏笑了。他鼓着脸问:
“笑什么!我是——我是真心的!”
“嫂子爱你的孩子脾气。”
他又没话了。
晚上,边浩赶着一辆牛车来带她出城,到老秀才的那客栈里去。
翁天杰给易明湖开那客栈,是有特别的用场的。客栈每个月只开张两次。初一一次,十五一次。在这两天里,从入夜到黎明,客栈人声不歇,车马络绎不绝。有好事者称之为茌平的鬼市。易明湖因屡试不第,不得已在城中摆金门给人算卦为生,久而久之发现两件事:
第一,他算命真的不准。
第二,命途多舛的老秀才,倒有一双真正的慧眼。
就连东昌府上的古董商、偷儿、经营各行各业的江湖人,若得了什么真假难辨的货,都要来找他掌一掌眼的。这倒还多亏了翁天杰的投资,不然大家常常要屁滚尿流地挨个巷口去寻他。
老秀才说,他读圣贤书,不能做缺德的事,但是分辨真假,为人间澄清一点谎言,却符合他的道义。于是他做这件事并不收钱,不过一般来说进了他的客栈总得要点什么,他做的饭又向来难吃得要命,搞得大家好痛苦,恨不得他明码标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