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洪涛推开审讯室厚重的门,一股浑浊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站在走廊里,从兜里摸出牡丹烟,抽出一支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仿佛要将方才贾东旭那摊烂泥般的丑态和十五年前那可能的血腥一同吐出去。
烟雾缭绕中,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拖拽声由远及近。
抬头看去,正是张三风带着干警们收队回来。
几名干警两人一组,像拖死狗一样架着易中海和高翠芬。
易中海整张脸肿得像发酵过度的面团,青紫交错,眼睛只剩下两条细缝,嘴角还在不断渗着血沫。
他被拖行着,经过何洪涛面前时,那肿胀的眼皮艰难地抬了抬,缝隙里透出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深入骨髓的恐惧,有走投无路的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如同岩浆般灼烧的、迟来了十五年的悔恨!
他肠子都悔青了!
若是早知道何家背后站着这样一尊煞神,他当年绝不会把事情做绝,绝不会去碰何家分毫!
跟在后面的高翠芬更是不堪,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满是泪痕和污血。
她看到何洪涛,如同看到了索命的阎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有气无力的声音,带着哭腔喃喃哀求:
“何叔…何叔…手下留情啊…我们知道错了…真知道错了…”
音微弱,却充满了摇尾乞怜的卑微。
何洪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也没看见这两摊令人作呕的秽物。
这样的人,早该死了,为什么能活那么久?
他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快步走来的张三风身上。
张三风脸色凝重,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油布包裹的账本,走到何洪涛面前,压低声音:
“何处,账本搜出来了。” 他将账本递了过来。
何洪涛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他只是随手掂了掂,发出一个短促的鼻音:“嗯。”
随即问道:“市局那边有消息没?”
张三风连忙回答:“刚回来的时候,谢副所长给我同步了一下情况。市局的逮捕令刚刚下发,但……”
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带着点为难,“有一个问题。”
“哦?” 何洪涛挑眉,“还有什么问题?”
“您可能不知道吧,” 张三风声音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