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按顺序出来!”
各个牢房里的犯人像听到指令的囚兽,拖着脚步,慢吞吞地往外走。
何大清所在的八人间里,阎阜贵第一个站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囚服,捋了捋花白的头发。
虽然早就没了往日为人师表时的那份体面,但他还是努力保持着一点“斯文”的架子。
在阎阜贵心里,自己和其他犯人不一样。
他是小学教师,是文化人,是被人陷害才进来的。
易中海那老绝户干的那些事,他阎阜贵顶多算是“知情不报”、“贪点小便宜”,罪不至此。
所以哪怕在拘留所里,他也自视甚高,不和那些“粗人”多来往,每天放风时,总是独自找个角落,背着手,像在校园里巡视一样踱步。
何大清跟在他后面出来,动作有些僵硬——身上的伤还没好全。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放风的小院。
院子不大,二十米见方,四面都是高墙,墙上拉着铁丝网。
角落里有个露天厕所,气味刺鼻。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裂缝里长着顽强的杂草。
几十个犯人分散在院子里,有的蹲在墙根晒太阳,有的三三两两低声说话,有的干脆躺在地上,望着天空发呆。
每个人都穿着同样的灰蓝色囚服,脸上是同样的麻木或戾气。
阎阜贵径直走到东墙根,那里有块相对干净的地方。
他站定,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高墙上那一小方天空,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
何大清没他那么多讲究,一屁股坐在离他不远的地上,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睛养神。
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院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过了几分钟,阎阜贵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何大清听:
“哎……真是没想到啊……我阎阜贵教书育人一辈子,最后落到这步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