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外玉河沿道,乔湛面沉如水地走着。他的怀中揣着一卷明黄卷轴,是才下来的擢升旨意,然而他并不为此欣喜。
随着圣旨的到来,流传开的整个廷议过程,一想起方才投向他的各色眼神,好像在说:他终于要依靠裙带关系高升了。那些嘲讽的、鄙夷的、不齿的眼神,令他浑身发抖。
没关系,他有办法辩白。
“乔大人。”身前不远的道路另一侧有人喊。
乔湛脚步一顿,听出来人声音,仿若未闻,继续向前走。
“乔大人……乔明澈!”
这一喝,乔湛下意识慢下了步子,从声音传来的地方匆匆走来一人。
“乔大人,你这是要去哪儿?”
乔湛动了动脚步,转过身看着来人,眼中难掩厌恶。他以为他们的情义早已断的干净,不知还有什么话好谈。
“关你何事?”
冯矩出宫后一路不停地赶向翰林院,不想竟巧合地在途中看到了迎面而来的乔湛。乔湛脸色黑沉,冯矩心道不妙,连忙出声唤住。
此刻被乔湛的眼神刺了一下,冯矩心中微微泛起苦意,却还是不闪避地迎了上去。
“看方向,你这是要入宫面圣。”
乔湛眉头拢起,显然不愿与他多说一句话,绕过他便要继续走。
“你要去拒旨吗?”
乔湛脚步不停。
冯矩不动,看着他的背影,问道:“乔娘娘托我给你带话,你听不听?”
乔湛豁然停住脚步,不敢置信地转过身,勃然大怒:“你们还有交集?!”
他的怒火不仅仅是冲着冯矩去的,更是冲着宫里的乔燕。
意识到这点的一瞬,冯矩心里腾的升起一股火。他为乔燕不值。
只是他还记着乔燕的嘱托,勉强按捺下争辩的意气。
“乔家好不容易才逃过一劫,走到如今这一步,你若入宫拒旨,惹怒圣上,置乔家于何地?”
从翰林院走到这里,乔湛已经短暂地思考过这个问题,闻言不假思索道:“家族兴盛固然重要,但这样的……”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止住,盯着冯矩,忽然不知自己为何要跟他解释:“石可破而不可夺坚,丹可磨而不可夺赤。你懂这些吗?总有一日我会凭借自身的本事入阁,兴族建业,只是这些就不劳你费心了。”
说完,他不想再和冯矩多费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