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乔燕醒来时,天还未亮,枕边人却早已离去,被衾冰冷,恐怕是为了避开宫人,夜里就离开了。
乔燕也没了睡意,她松松拢了拢凌乱的头发,坐在床头。
“来人。”
昨儿值夜的宜婵举着灯台,耷着鞋进来。
“娘娘?”
“我身体不舒服,去找崔院判来。”
“娘娘,昨儿一十,百官休沐,太医院里恐怕只有值班的医官。”
“你就说那些医官我信不过,只要崔院判来。若是不在宫里,就去府上请。”
“是……”
宜婵没有多问,神色凝重地出门,先去后头排房叫醒齐思嘉替她待命,才亲自赶去太医院。
崔院判果然在家休息,宜婵费了好一番工夫,一直到卯时,才总算把人带了回来。
一进门,就被思嘉拦住,思嘉指着一桌早膳,低声道:“娘娘不肯用饭,奴婢们劝不动,待会姑姑再劝劝。”
“娘娘人呢?”
“还在内间。”
宜婵点了点头,通报之后,引崔院判入内。
乔燕仍然坐在床头,床帘低垂,只露出半截皓腕。她似模似样地咳了两声,说道:“你们出去。崔大人上前来,劳驾您替我看看。”
崔院判不疑有他,拎着医箱走进碧纱橱,坐在脚踏上。
可是这一诊脉,他额头的汗忽然下来了。
“娘,娘娘……”
“怎么了?”
“恕老臣愚钝,您,您这脉象……娘娘,微臣学艺不精,恐怕诊错了……”
床帐内,全然不似他这样慌张,女人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崔大人乃圣手,怎会诊错,有话不妨直言。”
“娘娘,您,您身体并无大恙,只是有些血亏气虚……”
“崔大人是想说,产后体虚之症吧?”
崔院判脸色一白,扑通跪地。
“崔大人这是怎么了,您连喂圣上毒药的事都做了,还怕这点小事?”
“娘娘慎言!老臣何曾做过此等欺君之事啊!”
静了片刻,乔燕叹了一声:“崔大人,我都知道了,昨天夜里,圣上在我这里发病,服下红丸。我是曾经服侍先帝的人,知道那红丸狠毒,听圣上说,乃您秘密炼制……您是圣上信任之人,我不欲为难您,我只想知道圣上身体究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