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尽冬来,转眼间,又到了年关。
腊月望日,常静园里覆着一地白雪,跟来伺候的奴婢原有百十人,后被乔燕送走大半,只留了用惯的,于是雪也扫不尽,只有通往主院清了一条道出来。
道边横着几簇光秃秃的树枝,叶片落光,却还有红艳艳的果子缀在枝头。两只山雀拖着长长尾羽落在上面,一只啄食红果,另一只歪头整理羽毛,蓦地,都扑楞楞飞起来,惊落簌簌的积雪。
宫女姜满雀跃地跑入院门。
她过完这个年就年满十五,可以梳头了,但因为生着一张圆脸,个子也不高,看起来就像刚入宫的小姑娘一样。
她头上的双螺髻,还是早晨惠禧太妃闲来无事,亲手梳的,像猫儿耳朵一样俏皮。
“娘娘!娘娘!宫里来人啦,马车到山脚下时我们就看到了,于公公和宜婵姑姑正候在外头台阶上,着奴婢进来跟您说一声。娘娘,咱们终于可以回宫了!”
乔燕坐在窗边榻上摆弄前不久乔四郎送来的西洋棋玩,闻言连头都没有抬,对回宫一事显得并不热衷。
“昨天你们几个不还约着爬柿子树,怎么今儿又惦记着回宫了?回去宫里头,可没有柿子树给你们爬,女官们看到,打一顿板子都是轻的。”
“这里确实好玩,但是太冷了,”姜满蹲下来,添了新炭进火盆里,“娘娘风寒未愈,眼见着一天比一天清瘦,还是回宫里去好,宫里烧地龙,一回去,您这病就好啦!”
乔燕一笑,未再作答。
没多久,乔燕拎着一只白色的骑士棋子,举棋不定间,屋外响起许多脚步声,“娘娘,唐公公来了。”宜蝉的声音响起。
本以为来的最多是吴汲,不想竟劳动了唐直抒,乔燕亲自起身相迎,“快请进。”
刹那间,一群人涌入屋门,围在正中的太监颇为年迈,正乃先帝跟前的红人唐直抒。唐直抒年岁本就不小,先帝去后更是头发花白,老态毕显,本自请为先帝守陵,却不想先帝遗诏对他特有安排,新帝登基后,奉遗诏送他出宫荣养,主仆厚宜至此。
宜蝉就跟在唐直抒身边,面带愁容,乔燕看向她时,她才一震,挤出一个笑。
姜满什么都没察觉,兴高采烈地问:“姑姑,我们什么时候收拾东西?”
宜婵欲言又止。
人群里,思嘉道:“咱们不回去了。”
满室一静。
姜满喃喃:“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