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从工具箱里拿出那把液压剪。
银灰色的钳口在光柱下泛着冷光。
“来,江院长。”黄建华把液压剪放在两人中间的空地上,“规则很简单:你剪一根自己的手指,我就解开婷婷身上一根扎带。你有十根手指,她有十根扎带——很公平,对吧?”
江冉没动。
他的目光终于从婷婷身上移开,看向黄建华。
“你老婆孩子的航班,半小时后起飞。”
江冉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
“我知道那边你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所以,我们现在可以谈谈关于你的问题了。”
黄建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他冷笑,
“这一天我已经演练过很多次了。”
“当然,之前,并没有你的戏份……”
“你可以感谢我。”
江冉打断他,
“我可以给你一个活下来的机会。”
“什么?”
黄建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冉已经侧过了身,看向车间入口。
徐大根推着轮椅,缓缓走了进来。
轮椅上坐着王秘书——他左腿的裤管空荡荡地垂着,膝盖以下的部分,已经永远留在了那个地下室里。
“你看。”江冉指着王秘书,“他活下来了。”
黄建华瞳孔骤缩。
“他和你一样,都是弃子。”
江冉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但他用挪用了五百万的罪名,把自己的命留下来了。”
江冉往前一步,液压剪就在他脚边。
“他的腿废了,但他保住了女儿的将来。他女儿王薇会继续当医生,会去非洲,会实现她所有的梦想——因为她父亲,用一条腿,换了她的人生。”
江冉抬起头,直视黄建华:
“你也有儿子。”
黄建华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不,他没有机会,他应该去死。”
一道女声响起,舒小婉逆着光,出现在车间入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