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深浅的闯入者。
我学会了辨认风的七十二种低语,读懂云投在山脊上的阴影预示的天气,熟悉每一处泉眼的温度和味道。
我听过狼嚎,见过熊迹,甚至远远瞥过传闻中早已绝迹的云豹身影。
但我从未应过任何一声莫名的呼唤。
有时在林深处,隔着浓雾或树影,会传来模糊的声响,像“哎——”,或者某个音节。
有时是傍晚归途,身后沙沙的脚步声,仿佛有人不远不近地跟着。
我都遵循曾祖父留下的规矩:不停,不答,不回头。只是握紧手里磨得发亮的开山刀柄,加快脚步,直到回到林场小屋,锁上门,听着山风刮过屋顶的呜咽,才能慢慢松开掌心冰凉的汗。
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下去,守着哑山,守着规矩,直到像曾祖父和父亲一样,把这份沉默的职责交给下一代——如果我有后代的话。
我和妻子住在山下的林场家属区,女儿小芸,是我三十岁那年得的,像山泉水一样清亮的丫头。
她喜欢山,但我不让她深入,只准在林场附近安全的地方玩。
她总撅着嘴说:“爸爸,山里到底有什么呀?为什么不能去?”
我就摸摸她的头:“山很大,会迷路。有些地方,爸爸也不敢去。”
三天前,她十六岁生日。
几个同学来家里玩,不知怎么撺掇着,瞒着大人,偷偷去了北坡那片断崖附近,据说那里有一种夏天才开的蓝色野花,特别好看。
等我发现不对劲,找到断崖边时,只看到散落的背包、几支踩碎的野花,和悬崖边凌乱的痕迹。
峭壁陡直,下面是雾气笼罩、深不见底的“鬼见愁”山谷。搜救队找了整整两天,一无所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妻子哭晕过去几次。
我咬着牙,眼里布满血丝,一遍遍在悬崖边徘徊,喊着小芸的名字,声音嘶哑,回应我的只有空洞的山风和盘旋不去的乌鸦。
最后,搜救队长拍着我的肩膀,声音沉重:“老陈,节哀吧。那下面……唉。”
我知道那下面是什么。
乱石嶙峋,毒虫瘴气,连最有经验的老采药人都不敢轻易下去。
三天,没有食物,没有水,还有夜间骤降的低温……希望渺茫得像悬崖上的雾气。
但我没撤。我让搜救队先回去,自己留在林场小屋。
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