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之梁最近常往学校跑。
因为赶上六一,他的课有了稍许调整,每年这个时候,都是他最忙的。哪个班的音频需要拼一段,哪个班的伴奏没有音源,哪个班缺一个指导老师,哪个班又不知道表演什么。
堂堂知名音乐制作人,如今,也只能沦为在乡村小学给六一儿童节当后勤的地步了。
给张老师剪完最后一版音频,汴之梁才收起电脑,悠悠从四楼转下去,南小早就过了放学的点,半个小时前还有排练节目的班级逗留,他经过露天走廊,远远见着天边一抹霞光烧了半边天。
这个点,连老师也没几位了。
学校大门,只堪堪留了条侧边单人通道供人通行,好像随着放学铃响,校内的生机也在跟着夕阳褪下。
汴之梁就这样在转角处,猝不及防和来人撞了个满怀。
“!”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大力,只是下意识捏了捏胸口,但看对面捂着头半天没坐起来的样子,应该是很疼。
“抱歉……你……闻,老师?”
汴之梁扶着对面的肩膀,表情卡在脸上,听见声音,闻辞才转过手心里的另外半边脸,苦涩地挤出一个笑:“啊……梁老师,你还在学校。”
说着,闻辞难受地“嘶”了下。
“我看看。”汴之梁抓住他手腕,拿开,瞥见额角一抹醒目红印,泛着些许血渍,而罪魁祸首眼镜,还挂在脸上。
不,罪魁祸首正握着他的手。
“擦破了。”汴之梁担忧地蹙眉,看到他额角伤口,眉目头疼地拧在一处,下意识朝伤口处吹了吹,“我带你去医院消个毒吧。”
闻辞猛地一缩。
他推开了汴之梁的手:“没事……我家里有碘伏,小伤口。”
这一推,汴之梁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刚刚的不妥,他抬头看了看闻辞,又不知该说什么,这样面对面的距离,让两人陷入了一种窘态。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
“你说。”
“你说。”
气氛彻底僵住。
汴之梁在他跟前半蹲着,拇指捏在拳头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谁也没敢看彼此的眼睛,都错着视线落在别处。
“我,送你回家吧。”汴之梁猛地站起来,指了指身后,“开了车。”
“哦……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