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辞写字的手顿住。
他从教案里抬起头,目光在堂惜年脸上停留,又看向自己手里的笔,笔尖在这几秒的停顿间已经洇出一团乌黑的墨点,闻辞提起笔,语气从容:“之前那支漏墨,换了新的。”
他顺着堂惜年的意图把笔递到她手中,温声解释:“这支适手性会高点,虽说写字这件事本身就不存在省力一说,但至少不会和之前那支一样,用完好几天手指上还是黑乎乎的。”
堂惜年转动着钢笔,从树叶间倾泻的阳光恰好落在笔扣上,一翻动,金色的星芒从那里消失,又从这头出现,精致沉稳。
“哇……闻老师。”堂惜年把钢笔举在太阳光下,眯着眼打量,“这支笔不便宜吧?”
饶是对这方面一窍不通的堂惜年,也能感受出此笔珍贵。
她把笔递还给闻辞:“你可真够舍得的。”
笔下压着闻辞的教案,清风劲竹般的字体连成片,如尖叶锋利,铺满苍白的纸,误入萧瑟竹林,叫人见之难忘。这样的字,值得这样一只顶好的笔。
闻辞重新旋开笔帽,准备写完最后一行:“倒也不是我舍得。”
姜水撑着手,注意力全落在他写的字上,横撇竖捺,笔笔流畅,拖出的那一笔,像是在画画,每写一笔,就有一片竹叶落在了纸上。
这字也太好看了吧。
如此看了好一会儿,姜水被玉花姐的一声高呼叫走,她在心里琢磨着今年过年要不让闻老师帮他写春联得了,隐约听汴之梁提起过,闻老师也是会写毛笔字的。
直到帮玉花姐弄好收银的故障,姜水猛然在柜台后抬起头,后知后觉,她刚刚……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闻老师那句话……怎么像?
等她再去窗边抓那个写字的身影时,原本座位上,早已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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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之梁落地丽江那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虹桥机场突发暴雨,航班延误了整整四小时,而远在2600公里外的云南,和风煦日,温暖如春。十月中旬,各地气温骤降,汴之梁在上海待到怀疑人生,走在路上能看见穿春夏秋冬四季衣服的人。
直到回云南这一刻,才稍稍感觉是人过的天气。
已经是海鸥出现的时节,蓝镜湖边盘旋着高高低低的飞鸟,不止不歇,这里比不上洱海的壮阔,加之没有完全开发,尚是一个鲜为人知的小众景点。
很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