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痛。
并非尖锐的刺疼,而是如同被拆散了全身骨骼、碾碎了每一寸肌肉后,再勉强拼凑起来的、弥漫性的钝痛与酸软。意识如同沉在深水底的碎片,挣扎着上浮,试图冲破那层厚重的、隔绝了感知的膜。
祝君竹的第一个清晰念头是:我没死?
紧随其后的,是更强烈的困惑:身下不是预想中冰冷刺骨的海水,也不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更没有庞廉仁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柔软和干燥,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的干草混合了某种清苦木质的香气,与她记忆中海水的咸腥、都市的尘嚣、或是任何已知环境都截然不同。
她尝试动一下手指,剧烈的酸痛感立刻从指尖蔓延到肩胛,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痛楚的抽气声。眼皮也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她用尽力气,才勉强掀开一条细缝。
模糊的视野首先捕捉到的,是上方……一个不规则的、巨大的窟窿。透过那窟窿,能看到一片淡紫色的、仿佛永恒凝固在黄昏时分的天空,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柔和却不明亮的光均匀地洒落。几缕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如同迷途的精灵。
窟窿的边缘,参差不齐地裸露着断裂的木质椽子和灰黑色的瓦片,显然,这里原本应该有个屋顶。
所以……我是从那里掉下来的?祝君竹混沌的脑子艰难地运转着。从海里……掉到了某个……有屋顶的地方?这逻辑链条断裂得离谱。
她试图转动脖颈,观察四周,这个细微的动作却牵扯到全身的伤痛,让她又是一阵龇牙咧嘴,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也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似乎……有一个人影。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警惕心瞬间飙升到顶点。是庞廉仁追来了?还是……这里的主人?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隐蔽的方式,尽可能扩大视野范围。
这里似乎是一间……颇为简陋的居室。陈设简单到近乎贫寒。靠墙立着一个原木色的书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一些竹简和线装书册,旁边是一张同样材质的书案,案上放着笔墨纸砚,一盏样式古朴的油灯,还有一本摊开的书。书案的角落,甚至还有一个插着几枝不知名野花的小陶瓶,为这清苦的环境增添了一抹意外的生机与雅趣。
而那个人,就站在离床榻约莫七八步远的地方,背对着她。
他身形颀长,穿着一件洗得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