衫纤尘不染,手中拿着那支青玉长笛。见祝君竹面色苍白,他眉头微蹙拱手道:“姑娘气色不佳,可是旧疾又犯了?”
“劳先生挂心,不妨事,只是昨夜没睡好。”祝君竹回礼。
敖清澜仔细打量她的脸色,沉吟片刻道:“在下略通音律疗愈之术,若姑娘不嫌弃,或许可试试。”
清音立刻帮腔:“试试吧小姐!反正也没什么坏处!我也想看看敖先生的法子是不是比我的五音法还管用。”
敖清澜看来她一眼,心道这小丫头的胜负欲有些强。
祝君竹有些犹豫,她确实不舒服,但让敖清澜为她疗愈……总觉得不妥。这个人太过神秘,他的每一次接近都像精心设计的试探。
“姑娘可是信不过在下?”敖清澜似是看出她的顾虑,微微一笑。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便显得矫情了。祝君竹点头:“那便麻烦先生了。”
三人下楼,来到客栈后院。院中植着几株老槐,树下有石桌石凳。晨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空气中浮动着槐花淡香。
敖清澜请祝君竹在石凳坐下,自己则在对面落座。他从怀中取出一物——不是长笛,而是一枚巴掌大的贝壳。贝壳呈淡青色,表面有天然的螺旋纹路,在光下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
“此物名‘潮音贝’,生于东海万丈海沟,百年方能长成。”敖清澜将贝壳托在掌心,“其音可安神宁心,疏导郁结。姑娘且闭目放松,听我一曲。”
祝君竹依言闭眼。
清音搬了个小凳坐在她身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敖清澜,大有一种“看看你多大本事”的架势。
敖清澜似是没看见,将潮音贝凑到唇边。
没有笛膜,贝壳如何发声?祝君竹正疑惑,便听见一缕极轻极细的乐音飘出。
那不是寻常乐器能发出的声音。似潮汐拍岸,又似深海鲸歌,空灵悠远,带着某种直抵灵魂的穿透力。音波如涟漪般扩散,触及皮肤的瞬间,祝君竹浑身一震。
一股温和却强大的暖流自耳中涌入,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头痛如冰雪消融,迅速退去。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多日积累的疲惫被缓缓涤荡。
更奇妙的是,那些躁动的记忆碎片仿佛被这乐音抚平了。江浅月的影像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安静地沉入意识深处,排列成有序的画面。
祝君竹沉浸在乐音中,几乎要睡去。不知过了多久,乐声渐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