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说,新的战场,也拉开了帷幕。
下船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
金鳞在码头上有相熟的货栈,派了两个人来帮忙搬行李,又帮称病的祝君竹雇了顶轿子,亲自送他们过了港口的巡检,想是江倾川也与他打了招呼。巡检的兵丁只是简单翻了翻文书,问了几句“从哪来”“来做什么”,见对答如流,便挥挥手放行了。
但祝君竹能感觉到,在那些兵丁身后,不知何处还有几道目光在暗中打量。
那些目光隐蔽,像是无意间扫过,停留的时间不会超过一息。但她的感知经过玉京山的修炼,已经敏锐了许多。她能分辨出那些目光的区别——有的带着例行公事的漠然,有的带着审视和评估,还有的……带着一种冰冷的、猎食者般的专注。
穿过港口区,便进入了外城的范围。
天都的外城比祝君竹想象中要大得多。街道纵横交错,房屋鳞次栉比,青石板路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空气中飘着炊烟、早点摊的香气,还有牲口粪便和垃圾堆混合的复杂气味。
人流如织。
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着穿行,马车牛车吱呀呀地碾过石板,穿官服的吏员匆匆走过,穿着各色服饰的行商、江湖客、普通百姓,构成了一幅杂乱而充满生机的画卷。
但在这份生机之下,藏着某种紧绷的东西。
祝君竹注意到,每隔两条街,就会有一个穿着玄色制服的人站在街角,目光平静地扫视着过往行人。那些人的制服胸前绣着暗纹。
“九阙天门府的人。”
江倾川的步伐缓了下来,与轿窗保持着平齐,他的声音不高,恰好能让轿内的祝君竹听清,语气里带着一种走过大风浪后的平淡。
“外城十二坊,每坊都有固定岗哨。人分五色,路有九流,这外城与港口是个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他的目光像拂过水面的风,轻而广地扫过喧闹的景象,“那些真正张着耳朵的,不会把自己写成一张告示。”
祝君竹闻言,从轿窗内将视线投向外面。码头送货的力夫青筋暴露,汗流浃背。小贩吆喝声嘶力竭,眼神紧盯着钱囊。旅人神色匆匆,目光寻着出路……这些都寻常。
“留意那些‘闲人’。”江倾川的声音再次传来,如同引导他拨开迷雾,“脚步不赶,眼神不空,身上没有刚卸完货的酸汗气,也没有等活干的焦虑。”
祝君竹心神一凛,依言细察。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