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沈小棠独占了外婆一个人的爱,给她取了一个好养活的名儿——“小摆摆儿”,这是贵州那边的说法,称呼瘸腿子的说法,直到沈小棠到了上小学的年纪,父亲才隔着有线电话,给取了“沈小棠”的名字。
外婆家在贵州关岭县一个小镇附近的村子里,村里人一直喊包包寨,四周除了山还是山,就像竹林里刚冒出来不久的绿灰笋尖,一片连着一片,看不到尽头,将砂粒似的寨子囿牢在地面,此生都将与其共存亡。外婆家房子背后恰好有一片大竹林,中间有一条幽幽小道,穿过尽头一直沿着山体半似螺旋向上走,可以到山外山的远方。竹林旁有一个吊脚楼,楼上平时放干粮杂物,楼下是二舅妈家养的黑山羊,不过她家厨房从未飘出过羊肉味儿!除此之外,二舅妈也经常熬魔芋豆腐去集市上卖,偶尔也会纳草鞋,盼盼鞋去补贴家用。相比二舅妈一家的拮据,大舅妈一家的生活就如鱼得水,夫妻两都是镇上中学的教师,不过做书记的外公总是会对大舅妈说这么一句话,“两个当老师嘞,白拉拉滴养不出一个成绩好的,文盲却生养出来一个读书好苗子来!”虽然年幼的沈小棠不知道,外公为什么只对大舅妈说,而不对大舅说这些话,不过后来也猜出了个大概,也许是因为两个儿子是从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缘故!因此两家关系一直很微妙,连同孩子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微妙,大舅妈的两个儿子确实顽皮,成天和村里的孩子捉猫弄狗,在学校更仗着夫妻两是教师的由头,天天关照同学,但是从未见夫妻俩对这个“顽皮的孩子”采取什么教育措施,一般只要大舅声音大了几个度,大舅妈就会把孩子拉到自己的身后,嗓音也提得老高,吼一句,“他还小,不懂事啊!”不过后来,这个手里捧着长大的孩子,也从未长大过。
两家人住在一个大院子里,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却把日子过得像陌生人似的,偶尔实在不得已,有文化,高素质的大舅妈便会主动低头,和她嘴里常提起的白丁村姑二舅妈打一声招呼,不过她脸上的僵硬总是比先飘出来的话更僵硬些,像冬日院子门口冰冷又硬邦邦的石门,毫无温度,只是任凭出入的人僵硬的拉开又关上,甚至谁都没有察觉到石门左下角缺了一大块,那是常年的推拉,撞出来的豁口,不过只要能把石门打开又关上,维持秩序,没有人会在乎缺失的石块,除了整天无所事事的沈小棠,在无聊至极的情况下,大院子的里所有物,包括石门,都在她的观察范围之内。
在院子的出口处,还有一座石房子,楼顶和外婆住的地方齐平,外婆天天在上面凉各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