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采玉
“一周前,这里对我来说只是地图上的一个名字,”新月说,“现在,它有了颜色、声音、气味。”
温师傅点点头:“这就是野外的魅力。你永远无法通过书本真正了解一个地方,必须用脚去丈量,用眼睛去看,用皮肤去感受。”
我最后拍了几张照片,但知道照片无法捕捉这里的万分之一:风的声音,沙的气味,稀薄空气带来的轻微眩晕,星空低垂的压迫感,以及与这片古老土地对视时的渺小感。
下山途中,我们遇到了一支向上的牦牛队,是当地的牧民在转场。牦牛身上驮着帐篷和生活用品,慢悠悠地走着,铃声叮当。牧民们黝黑的脸上带着高原人特有的红色,向我们点头致意。
“他们世代生活在这里,”温师傅说,“对他们来说,这不是荒野,是家园。”
我们侧身让路,看着牦牛队缓缓上行,最终消失在山路拐弯处。他们的生活将继续,与阿尔金山共生,正如千百年来一样。
到达接应点时,车队已在等待。我们将装备装车,最后一次回望山脉。阿尔金山在午后的阳光下静静矗立,既不远送,也不挽留,只是存在着,如它过去数百万年一样。
车上,新月翻看手机里的照片,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戈壁滩、干河床、零星的植被,最后是逐渐增多的人类痕迹:电线杆、围栏、偶尔的房屋。
“温师傅,这次行程就要结束了,我也要回上海了,你能最后为我讲一个故事吗?”新月突然说。
“好啊,你想听哪方面的?”
“我喜欢玉石,你能说个阿尔金山玉石的故事吗?或者说个宝藏的故事,都说阿尔金山藏着很多宝藏。”
温师傅想了想说,“这个故事也是我听来的,好多年了,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玉石同样也是我最喜欢的东西之一,我也竖起了耳朵。
“十六岁的塔娜勒住缰绳时,她家头羊正反复舔舐着溪边一块‘白卵石’。那石头在暮光里泛着羊尾脂般的油润,边缘还粘着去年转场时失踪母羊的褪色毛絮。爷爷巴特尔翻身下马,解下铜柄小刀在石面刮了刮。刀刃带起石膏粉般的细末,底下却渗出凝冻月光似的质地。‘是旱玉。’他苍老的手指顺着岩脉摸索,‘雪山把骨髓挤到皮外伤了。’阿尔金山的老牧人都知道这种旱玉——它们只在极度干旱的春天从岩缝析出,像山体结出的盐霜。带下山会开裂,唯有留在诞生地,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