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疆风吹来暖玉

首页

第30章 登山的艰难(1/5)

    我们达成共识后,租了那个向导、两头驴一头骡子,驮着物资,一行七人开始上山。

    出村时尚有路的痕迹,像是大地吝啬留下的一抹淡墨。走着走着,墨迹就淡去了,散了——路并没有消失,只是狡猾地藏匿起来。它潜入了冰凉的河水之下,化身为河底那些被磨得圆滑的卵石阵列;它攀上了陡峭的崖壁,缩成岩石间仅容半只脚掌的、风化的棱角;更多的时候,它彻底遁入荒草,那些枯黄与深绿杂糅的、高及人腰的野草,像一片沉默而固执的海,将一切履痕吞咽下去。

    于是,跋涉真正开始了。

    渡河算是温和的考验。水流起初只是慵懒地舔着岸边的沙石,驴骡踏入,溅起清凌凌的水花。我骑在青灰色的骡背上,脚高高翘起,心里还存着几分隔岸观景的闲适。但这闲适很快就被击碎了。几处河道陡然收束,河水仿佛被激怒,从温顺的碧玉变成咆哮的青铜。水浪不再是分开,而是凶狠地扑打上来,带着浸骨的寒意。骡子沉重地喘息,在激流中寻找着力点,每一步都引得背上的我剧烈晃动。一个浪头毫无预兆地砸来,来不及惊呼,从大腿到小腿的布料便紧紧贴上了皮肤,那湿冷像一层活着的壳,瞬间抽走了所有暖意。水珠顺着裤管往下淌,灌进靴子,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里头发出细微而顽劣的咕噜声。

    然而,与接踵而至的陡坡相比,湿冷的裤子简直算是一种仁慈的抚慰。

    路,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路的话,此刻像一道惊惶的疤痕,歪斜地贴在山崖的肋部。一侧是犬牙交错、布满风蚀孔洞的岩壁,另一侧,只需眼角的余光轻轻一瞥,便是令人头皮炸裂的虚空。那不是诗意的云海,而是赤裸裸的、直坠数百米的深谷,谷底乱石如兽齿,沉默地仰望着。

    我们下骡步行。向导打头,阿迪力和毛子哥紧跟其后,他们的脚步变得异常审慎,不再是野外采玉人那种惯常的大开大合。身体必须像藤蔓一样,紧紧吸附在峭壁上。手掌摸索着岩壁那些粗糙的、带有砂砾感的凸起,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我不敢真正地“看”路,目光只敢锁定眼前方寸之地:前一人的脚后跟,自己微微打战的膝盖,以及靴子前尖那一小块风化的碎石路面。呼吸必须放得很轻,仿佛重一点,就会惊动脚下这岌岌可危的平衡。

    向导的声音就在这时,又一次黏稠地钻进耳朵:“抓稳。这里,去年秋天,连人带骡子,下去过一对。”他的语调平平,没有刻意渲染恐怖,却比任何惊呼都更具重量。第一次听他说起这些,是在昨晚篝火旁,像听一个遥远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