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布日都愣了愣,然后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啊。”
“可我们才认识不久。”
“那又怎样?”布日都眨眨眼,“我们草原人说,交朋友看的是心,不是时间。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是个好人——你的眼睛很干净,像我们草原的湖水。而且你身子弱,需要人照顾。我阿妈说,照顾弱小是草原男儿的本分。”
他说得那么简单,那么自然,仿佛这一切都天经地义。
安知宁沉默了。他想起皇甫明川——那个人也说对他好,可那种“好”是占有,是掌控,是把他关在金笼子里,用最好的东西喂养,却从不问他想要什么。
而布日都的好,是笨拙的草编小马,是咸香的奶茶,是彩石手链,是陪他看枫叶,是单纯地想让他开心。
原来,好与好之间,可以有如此天壤之别。
“怎么了?”布日都见他沉默,有些担心,“是不是累了?那我们回去。”
安知宁摇摇头,抬起头,对布日都露出一个真心的、灿烂的笑容:“不累。谢谢你,布日都。”
布日都被这个笑容晃了眼,愣了好一会儿,才傻傻地笑了:“不客气。我们……我们是朋友嘛。”
那一刻,枫叶正红,秋阳正好。
而千里之外的皇宫,皇甫明川正对着暗卫送来的简报,指尖发凉。
简报上详细记录了安知宁这一个月的点点滴滴:与布日都的每一次见面,每一次笑谈,每一次出游。甚至还有一句:“公子近来笑容渐多,气色大好,常与布日都王子枫林漫步,相谈甚欢。”
相谈甚欢。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刺进皇甫明川心里。
他该高兴的——安知宁在笑,在好转,在重新活过来。这不正是他放他回家的目的吗?
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因为让安知宁笑的人不是他。
因为陪着安知宁看枫叶的人不是他。
因为那个被他伤害、被他囚禁、差点死在他怀里的少年,正在远离他的地方,在另一个人的陪伴下,慢慢找回笑容和生机。
而他,只能通过这些冷冰冰的简报,窥见那人零星半点的快乐。
皇甫明川闭上眼,将简报按在额头上。纸页冰凉,却压不住心头的灼痛。
他在“反思手札”上颤抖着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