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乔端着托盘,脚步朝着大厅深处一个半开放式的豪华卡座走去。
陈苏同时放下酒杯,动作自然地站起身,理了理制服裙摆,看似随意,却又不远不近地跟在了许南乔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卡座里坐着四五个年轻人,衣着皆是不菲,姿态闲散,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和烟草气味。
他们正高声谈笑着什么,声音在优雅音乐的衬托下显得有些刺耳。
就在许南乔即将走过这个卡座边缘时,一只穿着锃亮手工皮鞋的脚,突然从阴影里伸了出来,极其突兀地横在了她的必经之路上。
那动作带着明显的恶意和戏弄,快而隐蔽。
“啊!”
许南乔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前方的路上和手中的托盘上,猝不及防,脚结结实实地绊了上去。
她惊呼一声,身体猛地向前踉跄,手中的托盘无法保持平衡,剧烈地摇晃起来。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哗啦——”
那瓶红酒从托盘上飞了出去,瓶身在半空中旋转着,暗红色的酒液泼洒四溅。
几只高脚杯紧随其后,杯壁碰撞在一起,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
然后是一片混乱。
酒瓶砸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倒是没碎,在大理石地面上弹跳了几下,滚落到座椅一旁。
红酒在地面上迅速洇开,蔓延。
几只高脚杯碎成了大大小小的玻璃渣,散落在酒液中,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而许南乔自己,右手在最后一刻撑住了墙壁,在踉跄中勉强稳住了身形,没有摔倒。
但此刻,她的脸色却是有些苍白。
不是因为摔碎的红酒和酒杯,而是她洒的那瓶酒,不仅洒在了地上……
还有大半的酒液,直接泼在了坐在卡座最外围的一个男人身上。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面料看上去就价格不菲,剪裁也是极好的那种,而现在,西装前襟瞬间被浸透了一大片,暗沉的酒渍迅速蔓延。
他的白色衬衫领口也未能幸免,几滴深红色的酒液溅在上面,洇成几个显眼的圆点。
许南乔的手中还端着那个空了的托盘,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的目光落在浅灰色西装上刺目的酒渍,然后缓缓上移,对上了那个男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