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远处宫灯如豆,而他也隐在屋内的灯影下。
此时窗外的夜空也格外清澈,一轮冷月悬在那里,孤零零的。
"你说,朕是君子吗?"
王全一个激灵,扑通跪下:“陛下乃天下明君,仁德宽厚,自然是君子!”
戚承晏轻轻“呵”了一声,眸色幽深。
王全心中叫苦——那日陛下在法华寺对沈姑娘的态度已那般明显,这沈姑娘竟还敢……
真是胆大包天!
只是今日听闻她与陆清淮之事,陛下竟还能如此平静?
可越是平静,越叫人胆寒啊!
他小心翼翼道:“陛下,要不要……”
“不急。”戚承晏打断他,声音极淡。
他望着窗外那轮月亮。
……时机未到。
王全不敢再多言,只听见戚承晏沉默片刻,又吩咐道:“让影卫盯紧些,护好她。”
“是。”
“还有,”戚承晏的目光望落回奏折上,“她要寻护院和书童,让暗卫挑几个合适的送过去。”
王全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连忙应下,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殿内又恢复了寂静。
戚承晏独自坐在灯下,看着那份被朱砂染红的奏折。
君子?
戚承晏嗤笑一声,抬手熄灭了最近的一盏灯。
黑暗立刻吞噬了半个书案,也藏起了他眼中翻涌的情绪。
……
翌日,晨雾未散时,阿福已送沈明远去了书院,待他匆匆赶回,沈明禾与裴沅才带着杨嬷嬷、云岫出了门。
辰时三刻,阿福又驾着马车驶出槐花巷。
裴沅今日特意换了件雪青色缠枝莲纹对襟长衫,发间只簪一支嵌珍珠银簪,脸上敷着薄粉,眉如远黛,眼角轻扫些许胭脂,虽未着盛妆,却自有股端丽的气度。
沈明禾原想着寻上次的那位李牙人,但听裴沅说,这上京城的牙行分得极细——牲畜有牲畜牙行,房产有房产牙行,奴仆买卖则集中在城北永兴坊一带,听说最大的德盛行独占五间门面!
“姑娘,前头就是德盛牙行了。”阿福勒住缰绳,“听说这家是城北最大的,各色人手都齐全。”
牙行坐落在坊西最热闹的街口,黑漆招牌上烫金的“德盛”二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门口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