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用最轻松的语气,说最残忍的话。
她想用这五两银子,斩断他们之间的一切。
他不想还,也不能还。
所以此刻,陆清淮终于忍不住了。
他忽然上前一步,握住了沈明禾的手。
“明禾。”——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唤她。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却很轻,仿佛怕捏疼她,又怕她挣脱。
“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离开京城?”
沈明禾愣住了。
“我们带着我母亲、伯母还有明远,一起走。”
陆清淮的手微微发颤,却握得更紧,“天涯海角,总有容身之处,我们一起远离这些……”
陆清淮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这是陆清淮能想到的,唯一的出路,也是他埋藏心底的,最后一丝奢望。
那日他受伤后被安阳郡主所救,在别院醒来时,安阳郡主只字未提沈明禾,所以他只当自己是被山匪所劫,一场意外罢了。
伤愈后,他本想请母亲去沈家提亲,可母亲在得知沈明禾的身份后,断然拒绝。
“淮儿,你糊涂!”陆夫人面色严厉,“她一个被昌平侯府赶出来的孤女,如何配得上你?”
“柳婉虽是你表妹,但外祖家那点心思,我岂会不知?她若入陆家,顶多是个妾!你的正妻,必须是对你仕途有利的贵女!”
“你如今是新科探花,前途无量,怎能毁在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手里?”
“况且……安阳郡主待你有意,你若能娶她,日后何愁前程?”
那是他第一次与母亲争执,也是第一次,感到无力。
最终,他决定亲自去沈家提亲。
可到了归云居,他才得知那几日,不仅他被山匪所伤,沈夫人与沈明远也被劫走!
而沈明禾为了救他们,孤身入豫王府,最终……入了宫。
那一刻,他恍然大悟,那日的“山匪”不是意外,根本就是豫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