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笔是万宝龙的，笔尖镶钻的那种。纸是高级道林纸，很厚实。但那一撇划下去时，硬生生戳出个洞来。
金丝眼镜律师推了推眼镜：“顾太太，您小心点。”
苏暖盯着那个洞，脑子里突然涌进一堆画面——
她熬夜改方案到凌晨三点，电脑突然蓝屏，文档全没。
她泡了碗面，叉子刚插进去，手机弹出一条新闻推送：《今夜流星雨最大峰值，专家提醒勿外出》。
她躺在床上翻一本叫《末世枭雄》的小说，边看边骂：“这反派前妻是不是傻？虐待他图啥啊？”
最后画面定格在小说中间的某一段落，黑体字加粗：
【顾寒恢复记忆那日，第一件事就是将苏暖钉在墙上。冰凌从她掌心穿入，墙体内穿出，血顺着冰锥往下滴，一滴，两滴……】
苏暖手一抖，笔掉在桌上。
不是害怕，是气的——气的想骂人。
三分钟前，她还是个为了下个月房租熬夜改方案的社畜。三分钟后，她坐在这间大到能打羽毛球的客厅里，成了《末世枭雄》里那个虐待反派男主、最后被切成块喂丧尸的恶毒前妻。
而此刻，地下室还关着她名义上的丈夫，未来的北境暴君，现年二十八岁但心智只有四岁的顾寒。
“顾太太？”律师又催，“签完字，两千万就是您的了。今天搬走，从此和顾先生再无瓜葛。”
苏暖盯着协议书上的条款。
第三条：乙方（苏暖）自愿放弃对甲方（顾寒）名下所有财产的追索权。
第七条：自协议生效起，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骚扰甲方及其家属。
第九条：若违约，乙方需返还全部款项并支付三倍违约金。
……
啧。
原主这是把自己后路全堵死了。
苏暖抬起头。
对面装饰镜里映出她的脸——皮肤白得发光，睫毛又长又卷，嘴唇涂着漂亮的豆沙色。这张脸她洗漱时经常见，但此刻再看，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是那个虐待书中黑化反派顾寒、最后死很惨的苏暖的脸。
也是她的脸。
“我……”苏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飘，“我想……”
律师皱眉：“医生说了，顾先生脑损伤不可逆，恢复概率低于百分之一。您签字拿钱，不是一直要求的吗？顾家那边也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