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的马车碾过门前青石板,稳稳停住。
车帘掀开——
刘景春拎着紫檀药箱弯腰下车。
这位须发皆白、面色却异常红润的太医院院正,抬头看向王府匾额上“闲王府”三个鎏金大字时,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昨日坤宁宫,皇后娘娘召见他时的话犹在耳边:
“刘院判,本宫听说闲王夫妇大婚当日受了惊吓,今日又未能归宁。
你医术高明,又是太医院老人,最懂分寸……便代本宫去好生瞧瞧。
若有隐疾或不妥,定要仔细查验,如实回禀。”
话说得温和,字字却如刀。
刘景春一生行医,最重“望闻问切”四字真言,最厌“察言观色”官扬之道。
可皇后懿旨,他不得不从。
更何况——他对那位献出“八珍白凤丸”、引得满城风雨的闲王妃沈墨月,确实存了几分医者的好奇。
——准确来说,对八珍白凤丸这神药更好奇。
他身后,两个坤宁宫内侍低眉顺眼跟着,脚步轻得像猫。
“刘院判!”
门房赵一疾步迎出,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惶恐,“您这是……”
“奉皇后娘娘口谕。”
刘景春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王爷王妃大婚当日受惊,今日又未能归宁,娘娘心系亲王贵体,特命本官前来请脉问安。”
赵一心头猛沉,脸上笑容却更盛:“院判稍候,小的这就通传!”
一墙之隔,书房。
萧夜衡盯着掌心中那枚赤红药丸,眼神平静得可怕。
枯脉散。
服下后三个时辰内,经脉如枯木,气血似寒冰,纵是何人搭脉,也诊不出半分内力流转的痕迹——
只会探到一具油尽灯枯、心脉将绝的躯壳。
代价是——接下来三天,他会真正虚弱到寸步难行。
“王爷,”
萧三的声音在暗处响起,带着罕见的迟疑。
“刘景春与孙济民不同,他行医四十七年,诊过先帝、诊过陛下,若他诊脉时心存疑虑,反复探查……”
“那就让他探。”
萧夜衡将药丸送入口中,以温水送服。
药丸入喉瞬间,一股刺骨寒意从丹田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