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黑暗里沉浮,无数陌生的画面和声音碎片般砸过来——
黄土路、低矮的土坯房、晃眼的红宝书、母亲含泪送别的脸庞、火车轰鸣、田间劳作的火辣日头。
独居小屋里深夜的恐惧、还有村里二流子不怀好意的打量……
朱希汐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充斥着一种混合着泥土腥气。
陈旧木料和淡淡霉味的空气,呛得她咳嗽起来,彻底睁开了眼睛。
入目不是她熬夜赶完设计图后躺下的舒适公寓。
而是低矮、黢黑,甚至能看到交错蛛网痕迹的木质房梁。
光线从唯一的小窗户透进来,被泛黄甚至破损的旧报纸过滤后,显得昏暗而压抑。
她撑着仿佛被重卡碾过、酸软无力的身体坐起来,环顾这个狭小的空间。
土坯墙,黄泥混合着麦秸糊的墙面坑洼不平,靠近地面的部分因返潮颜色深暗。
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铺着一条洗得发白。
却依旧能看出原本是蓝底小白花图案的粗布床单,触感粗糙。
身上盖着的薄被同样硬邦邦,带着阳光晒过后的味道和皂角的清新气,努力对抗着屋内挥之不去的陈旧气息。
靠墙立着一个半旧的藤条箱,一张用不规则木板和砖头垒起来的简易桌子。
上面放着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红字、边缘磕碰掉漆露出黑铁胚的搪瓷缸,还有一面边缘锈蚀的小圆镜。
记忆终于冲破了最后的屏障,完全与她融合。
她,朱希汐,二十一世纪的机械设计师,最相信科学的人。
居然睡了一觉,就穿越到了这个平行世界的1976年,成为了华国北方偏僻山村——喇叭村的一个同名女知青,不能再离谱了。
不过看过这么多小说了,就知道应该是不可能回去了。
原主朱希汐,海城人,父亲因公早逝。
母亲韩明霞是街道妇女主任,性子爽利能干,靠着父亲的抚恤金和自己的工作,母女俩日子过得不算差。
原主是独女,被保护得有些怯懦内向。
下乡,据记忆来看,似乎是原主一时冲动,也有母亲希望她“锻炼锻炼”的意思。
母亲终究是刀子嘴豆腐心,怕她在知青点和人挤大通铺受委屈,更怕她受欺负。
托了老关系,又塞了不少钱和紧俏的票证,才让村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