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没?要招老师哩!教娃娃们念书!”
“谁家娃能去就好了,认几个字,将来也好找门路……”
“知青们肯定都抢破头!不用下地挣工分,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多轻省!”
“轻省?那也得有那个墨水才行!你以为谁都能站上讲台?误人子弟可不行!”
“我看呐,肯定是那几个老高三的知青有机会……”
村民们操着浓重的乡音,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脸上洋溢着对知识的朴素渴望和对这份“轻省”工作的羡慕。
目光大多聚焦在知青队伍那边。
知青点这边更是暗流涌动,气氛明显不同。
刚才还因为日复一日的劳作显得有些疲惫麻木的年轻面孔,此刻都焕发出一种急切的光彩。
好几个平日里就表现得比较积极的知青,脸上已经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神情,眼神互相打量着,带着显而易见的竞争和评估。
陆明台,他站在知青队伍的边缘,仿佛自带一层隔绝热闹的屏障。
在听到消息的瞬间,他深邃的眼底似乎有微光极快地闪烁了一下。
像夜空中划过的短暂流星,但旋即熄灭,恢复了之前的沉静,甚至比刚才更沉默内敛了些,唇线抿得更紧。
他身边站着一个同样身材高挑、肩背挺直的男青年。
正侧着头,兴奋地跟他说着什么,手还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
那是他的好友,同样来自京城的高澈。
高澈的穿着在这个环境下堪称“时髦”——崭新的军绿色上衣,挺括的蓝色的确良裤子,脚上一双雪白的鞋子。
在这片灰蓝黑的主色调中格外显眼,也无声宣告着他相对优渥的家境。
“明台,听见没?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机会!你成绩最好,底子最扎实,要是你去考,肯定没问题!咱们这批人里,谁比得上你?”
高澈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推崇和兴奋,用力晃了晃陆明台的胳膊。
陆明台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摩拳擦掌的知青,
又快速掠过站在石碾子上、面容严肃的村长李绅,声音压得很低,顺着风只能断断续续飘过来几个词,
“……要考试……公平竞争……而且,村里……未必会选……”
但是结合记忆和眼前的情形,能大致猜到他未尽的顾虑。
他家境特殊,父母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