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语文数学,可能加点政治常识?还得看平时劳动表现吧……”
“陆明台,”一个睡在陆明台旁边的知青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语气带着点羡慕,
“你肯定没问题啊,咱们这儿就你学问最扎实,底子最厚!你要去考,准能行!”
陆明台从布满复杂公式的书页里抬起头,昏黄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更加沉郁。
他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要考试,结果说不准,大家机会均等。”
另一个靠在门口铺位,年纪稍长些的知青略带酸意地接口,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明台学问是好,这点咱都得认,可他家里那情况……村长和大队干部能不考虑?当老师,教娃娃们知识,思想觉悟、家庭成分,也得掂量掂量吧?”
这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了陆明台心底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他没说话,只是握着书脊的手指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
他重新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掩盖了眸中一闪而过的痛楚和无奈,视线落在书页上,那些熟悉的数学符号此刻却仿佛变得有些模糊。
就在这时,高澈端着一个印着红双喜字的搪瓷盆从外面洗漱回来,盆沿还滴着水。
他刚好听到后半句话,把盆往自己铺位下的砖头上一放。
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略显压抑的气氛中格外突兀。
“说什么屁话呢!”高澈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京城子弟特有的混不吝和不容置疑的维护,
“当老师看的是真才实学,是能不能把娃娃教明白,明台家是明台家,他是他,李村长是那不明事理、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吗?我看你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那说酸话的知青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
嘟囔了一句“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便悻悻地翻过身,面朝墙壁,不再吭声。
高澈没再理会他,几步走到陆明台身边,一屁股坐下,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凑近陆明台,压低声音,语气变得认真:“别听他们瞎嚼舌根子,我已经托人想办法打听考试范围了,你这几天啥也别想,抓紧时间复习,以你的水平,只要正常发挥,肯定没问题!”
他目光扫过陆明台手里那本与小学教师考试格格不入的《高等数学》,哭笑不得,伸手点了点书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