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兄弟,你看这个干啥?小学考试还能考你微积分啊?”
陆明台合上书,指尖在磨损的书脊上摩挲了一下,淡淡道:“习惯了,多学点,总没坏处。”
知识是他目前唯一能紧紧抓住、不会失去的东西。
“你啊……就是个书呆子!”高澈无奈地摇摇头,脸上却带着理解。
他像是想起什么,伸手从自己枕头底下摸索了一阵,掏出用干净手帕包着的半个玉米面饼子。
硬塞到陆明台手里,“晚上食堂分饭的时候,就没见你吃几口,光喝那稀粥了,给,垫垫肚子,我晚上吃得多,不饿。”
陆明台看着手里那半块颜色金黄却略显粗糙的饼子。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胃里空落落的感觉更加清晰。
他知道高澈家境好,家里时常会寄些吃食票证过来,但高澈自己也要吃饭,这份情,他欠得越来越多,心里沉甸甸的。
“拿着!跟我你还客气啥?”高澈看他犹豫,故意板起脸,语气强硬起来,
“赶紧吃了,好好看你的书,等考上了老师,拿了补贴,记得请我去公社国营饭店吃顿肉丝面就行!”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陆明台的尴尬。
陆明台沉默了片刻,感受到饼子传递来的微弱暖意,终是低声道:“谢谢。”
他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干硬甚至有些拉嗓子的饼子,味同嚼蜡。
心思却早已飘远。
村长李绅为人还算正派公允,但家庭问题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沉重地套在他的脖子上,让他喘不过气。
他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
如果……如果因为成分问题而落选,他该怎么办?
继续在这片黄土地上透支青春和体力,挣着勉强糊口的工分?
母亲的药费,家里可能存在的亏空,像无形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一股深切的无力感和对未来的迷茫,如同夜色般将他笼罩。
就在这时,女知青宿舍那边的蓝色土布门帘被掀开一条缝。
李宁玉探出头来,目光在男宿舍这边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的陆明台身上,扬声喊道,
“陆明台同志,能出来一下吗?有点事想问你。”
原本有些嘈杂的男宿舍瞬间安静下来,连那个面朝墙壁的知青都忍不住悄悄扭过头。
几道目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