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整,川剧团演员全都到齐后,剧组大巴缓缓驶向都江堰。
陈声和没坐自己那辆房车,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一边躲着,一边又想离那人近点。
他找了个靠窗位置坐着,手指摩挲着一个小小的护身符。褪色的红布包里,除了那东西,还有一把生锈的小钥匙。
李霄川上车时,带着淡淡的药油味。他今天没穿戏服,黑色棉T恤贴在身上,左肩处隐约透出膏药的轮廓。
别人都穿着厚衣服,裹着羽绒服,他跟身上扛着一个火炉似的,连个卫衣都不穿。
整个车厢气氛微妙地安静了那么一会儿,直到老张起身打招呼,凝固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李老师坐这儿!”林瑶热情地招手,她手指的方向正好是陈声和身边的空位。
李霄川的目光在陈声和紧绷的下颌线上停留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个浅淡的笑:“不了,我晕车,坐前面舒服点。”
陈声和的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大学时每次坐公交,李霄川总要挤到他身边,说靠着他肩膀睡觉比吃安眠药还管用。
那些颠簸的路途,那人温热的呼吸就喷在他的颈侧。
一路上大家都在补觉,或者玩手机聊天吃东西,陈声和默默听着李霄川和老张几个人聊天。
大巴停下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都江堰的江水轰隆隆地响着,听起来就像大自然自己写的交响乐,让每个听的人心里都跟着澎湃起来。
陈声和拿着相机找了个地方开始试光线,正低头调试摄像机白平衡,一片阴影突然笼罩下来。
李霄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熟悉的薄荷烟味与药膏的苦涩气息蜂拥而至,还是当年陈声和特意从潮汕寄给他的那款。
也不知道这么小众的药膏,这些年他是怎么买到的。
“陈导,”李霄川的手突然按在摄像机上,冰凉的金属机身顿时成了两人之间唯一的连接点,“今天拍我走位就行。”
陈声和皱眉:“分镜脚本不是这样安排的……”
“临时改戏。”李霄川已经不由分说夺过机器,镜头猝不及防地对准了陈声和的脸。
取景框里,他看到自己瞳孔骤然收缩的样子,像一只被车灯照亮的耗子,无处可逃。
江水奔腾的声音仿佛被无限放大。
李霄川的声音穿透镜头传来:“记得吗?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