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并没有放晴,而是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像是一块被福尔马林浸泡太久而褪色的裹尸布,沉甸甸地压在第九区的头顶。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泥土和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腥味,偶尔夹杂着几声不知名鸟类的哀鸣。
“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这层死寂,红蓝交织的爆闪灯光在积水的路面上折射出令人心慌的光晕。
十几辆标着治安局徽章的巡逻车,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呼啸着撞开了“希望教育”那两扇斑驳的铁门。
并没有想象中的抵抗。
迎接特警们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一群如同幽魂般的孩子。
他们从破损的宿舍楼里、从阴暗的角落里慢慢挪了出来。
衣衫褴褛,身上遍布着陈旧的淤青和新添的伤口。
面对全副武装的警察,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欢呼,也不是求救,而是本能地抱头蹲下,瑟瑟发抖。
那是被长期驯化后的肢体记忆,像狗多过像人。
刑警队长林清歌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
“别怕……结束了。我们是治安局的,没人能再伤害你们了。”
直到这一刻,那根紧绷在孩子们脑海里的弦,才终于断了。
哭声。
先是压抑的啜泣,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那声音在空荡荡的操扬上回荡,比这阴冷的天气更加刺骨。
但随着搜救的深入,更深层的黑暗被一层层剥开。
通往地下室的厚重铁门被液压钳强行撬开。
“咔哒。”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到实质化的恶臭,如同出笼的猛兽般扑面而来。
那是排泄物、霉菌、血腥味以及尸体高度腐败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站在最前面的两名年轻辅警脸色瞬间煞白,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林清歌捂住口鼻,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举着强光手电走了进去。
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那间名为“禁闭室”的人间炼狱。
不足五平米的狭窄空间里,像堆积垃圾一样,堆叠着十几具尸体。
如果不说,没人会相信这就是昨天还在作威作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