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的都是对李青荷下落不明的牵挂和对自己家族凉薄行径的羞愧。
反抗父母之命?
他缺乏那种决绝的勇气。
接受这桩婚事?
他又觉得是对李青荷的再次背叛,也违背自己的本心。
在巨大的压力和矛盾中,洪承宗选择了立刻启程,进京赶考。
一则为完成家族期望与个人抱负。
二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伯父被押至京城刑部,他或许能打听案情,甚至……尽一点微薄之力,这或许能稍稍弥补他心中的愧疚。
三则,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家中即将紧锣密鼓筹备的、与陌生女子的婚礼。
暂时离开,远赴京城,或许能让他从这令人窒息的现实中获得一丝喘息的空间,也为他纷乱的心绪争取一点时间。
于是,他带着同样忧心忡忡的书童,怀揣着沉重、愧疚与一丝渺茫希望交织的复杂心情,策马离开了家乡,踏上了通往京城的路。
就在洪承宗离开后不久,商家派来告知婚事取消的仆人,到了洪府。
消息没能追上已经离开的人。
于是,文正怀揣着对出人头地的野心,洪承宗背负着对家族压力的逃避,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同一条官道,朝着同一座京城,奔去。
——
文正虽家境贫寒,但从小被文母尽力呵护,后来又一心只读圣贤书,几乎没真正吃过生活上的苦。
此次进京,他骨子里那点读书人的娇气又冒了出来。
他不愿为了省几个铜板去住那些鱼龙混杂、汗臭熏天、跳蚤横行的大通铺客栈,咬牙用所剩不多的盘缠,订了间最便宜的单独客房。
这讲究落在某些惯于在科举期间“做活儿”的扒手眼里,就成了“肥羊”的标志。
一个年轻书生,独住一屋,不是家里有钱,就是身上带的盘缠不少!
于是,在一个拥挤的市集上,扒手轻易得手,摸走了文正贴身存放、装着大部分银钱的荷包。
得手后扒手迅速溜走,躲到暗处欣喜地打开一看,顿时傻眼——里面除了几小块散碎银子,就是些铜板,连张银票都没有!
“呸!原来是个装阔的穷鬼!” 扒手晦气地啐了一口,将荷包随手扔进了臭水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