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初降,岑立雪循着陶知苍帕子上香气,只身往城西去。
她走走停停,从窄巷翻进一院落。院里梨花盛放,皎白如雪。岑立雪直起身子,正望见纷繁花影里立着一人。
红衣换了,佛面也摘下,陶知苍朝从天而降的岑立雪招手:“惊寒姐姐。”
“阿苍,如何在此处?让我好找。”
“再嗜杀也该歇歇不是。金开轩赁来的地方,也就一树梨花合我心意,”陶知苍耸耸肩,转而关切道,“姐姐,那夜落水,可曾受寒?”
“无碍。说起来,阿苍可知凿船人底细?”
陶知苍摇了摇头:“我找老泥鳅,纯为他胆边生毛,冒玉面佛名头行事。”
“本想砍了他出口恶气,谁料撞上姐姐,我还当凿船是你所为。后来我又去了趟芦苇荡,一无所获,想来老泥鳅已是弃子。”
“或许罢,”岑立雪从怀中取来半块玉佩,“自窜天蛇怀里摸来的,阿苍可认得?”
此玉裂口参差不齐,显然是遭巨力崩毁。陶知苍就着月光细细打量,半晌才道:“这玉料顶好,雕工精湛,可惜莲水纹路残缺,瞧不出根脚。”
“毁了如此美玉充作信物,老泥鳅背后之人绝非等闲。姐姐日后若是对上他,千万小心。”
“我晓得,”岑立雪收了玉佩,揭过此事,“阿苍,你是要留在泮安?”
“先歇上两日再说。这回,姐姐把肃清黑水的名头安给了我,往后差事只多不少,”陶知苍忽地眨了眨眼睛,“对了,船上那个病秧子,我见他瞳仁始终追着姐姐,不知……”
岑立雪早知她会问及此,随口应道:“萍水相逢,各取所需。”
“江湖艰险,姐姐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陪着,倒也不错。”陶知苍打趣。
既提了易枝春,岑立雪又想起一桩旧事:“前阵子,有索魂针折在了云韶府。”
“我听手下人提过一嘴,却不知索魂针冲着哪个去的。”
“病秧子。”
陶知苍起了兴致:“姐姐是要为他讨个说法了?”
“是也不是。阿苍,我非有意瞒你,只是如今境况……”
“要得起索魂针的,必然不是无名之辈。我留心探听着,得了消息便知会姐姐。”
有风拂来,梨枝簌簌晃荡几回,便为二人披了霜雪。陶知苍方才接话利落干脆,眼下却仔细为岑立雪扫去肩头落花,轻声道:“姐姐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