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微微弓着腰,来到御案前不远处站住,袍角上的云纹微动。
“敦亲王府方才递了牌子,王爷明日辰时一刻入宫面圣。”
雍正手中的朱砂笔一顿,好好一个字,因这一停顿生生毁了去。
雍正皱了皱眉,缓缓放下笔,顺手拿起一旁的十八子,一时没出声。
偌大的御书房中,帝王捻动手中十八子产生的珠玉碰撞声,微弱,却不容忽视。
“老十……递牌子?”
帝王带着淡淡疑问的喃喃声响起,苏培盛眨了眨眼,始终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屏气凝神,呼吸声放的更缓了。
他的福晋和子女被留在宫中已经三天了,按照他对老十脾性的了解,他不该如此老实规矩的递牌子求见吧?
这……
“夏邑。”
雍正低沉的声音响起,听到这个名字,苏培盛的腰更低,目光死死凝视着金砖,眼珠子一动不动。
夏邑一身黑衣,不知从哪个阴影中走了出来,单膝跪在御案前,低着头一声不吭。
“老十,近几日可有异常。”
雍正的声音听不出太大波澜,夏邑的声音随着帝王的问询,下一刻响起。
“回主子,敦亲王昨日未时三刻秘密出府,去了郊外一处庄子上留宿一夜。今早卯时一刻入城,大醉回府。”
雍正手中捻动十八子的动作慢慢加快:“那处庄子在谁的名下?底细如何?”
“回主子,那庄子明面上的主人是一个粮商。”
“明面上……”
夏邑听到帝王的话后,声音毫无起伏的接着道:“经过层层核实,这粮商与年大将军那里,有脱不开的干系。庄子里面圈养了十几个扬州瘦马,却是京中一些官员经常聚会淫乐的消遣之所。”
血滴子干的就是监察百官的活计,尤其是帝王重点盯视的八爷党、年大将军等人。
这处庄子的底细早就被血滴子翻了个底朝天,所以才会在帝王询问时,给出详细信息。
雍正捻珠的动作一顿,嘴角溢出一丝冷笑。
“层层盘查?扬州瘦马?哼~越来越不知所谓。”
雍正眼底森寒一片,也不知道这“不知所谓”,具体说的是谁。
他嘴角绷直,鼻翼两边的法令纹在这一刻都显得深刻了不少。
“将出入那座庄子的人员名单、以及关系脉络都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