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莉·克虏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左手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医学图谱的硬壳封面。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停止了。
“成本的计算方式有很多种。”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短期的设备投入与长期的医疗支出、生产力损失、工人培训成本……以及潜在的法律责任。”
“一个理性的管理者应该能看到更完整的账目。”
“但现实中的管理者往往不这么理性。”林说,“他们更关心季度的财务报表,而不是十年后的健康数据。”
“除非法律强制要求,或者……”
他顿了顿,“有更强大的动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比如?”
艾米莉问。
“比如工人自身的组织力量和谈判能力。”
林直视着她的眼睛,“比如一个能够代表他们利益的政治力量在立法层面施加压力。”
“比如公众舆论对漠视工人安全的企业形成的道德压力。”
走廊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远处吸烟室传来男人们粗犷的笑声和打火机的咔嚓声。
艾米莉·克虏伯的目光越过林的肩膀,望向窗外那些散步的病人。
她的侧脸在斜射的日光中显得线条分明,几乎有种雕塑般的质感。
“您在国会推动的那份法案,”她突然转回话题,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客观,“我读过草案的泄露版本。”
“覆盖范围那一章,您坚持要包括‘所有受雇佣劳动者’,而不仅仅是产业工人。”
“是的。”
“但这样一来,财政负担会大幅增加,反对者会质疑可行性。”
“所以我需要更精确的流行病学数据和成本测算。”
林说,“这正是我来这里的原因。”
“我需要了解不同类型的职业病在不同行业中的实际发病率、治疗成本、以及预防措施的有效性。”
“没有这些数据,法案在财政委员会就会被搁置。”
艾米莉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她从随身的手袋里取出一个薄薄的皮质文件夹,翻开,抽出两页打印纸。
“这是我论文中的部分数据。”
她说,将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