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辆看似最不起眼的马车车帘,不知何时,已经被掀开了一角。
一只握着手弩的纤细雪白的手,从车帘后,伸了出来。
那只手,很美,美得仿若上好的羊脂白玉。
可此刻,在所有马贼的眼中,它却比催命的阎王帖,还要可怕。
“第一个。”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车内悠悠传来,好比情人间的低语,却带着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寒意。
“下一个是谁想死?”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山道上,上百名凶神恶煞的马贼,竟被这一只手,一句话骇得无一人敢再动弹分毫。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烈握着鬼头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车帘,被完全掀开。
一个身穿素衣的少女,缓缓走了下来。
她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容颜绝色,却面无表情,那双清澈的眼眸,平静得好比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马贼,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群活生生的人倒像是在看一群,早已被圈定好的猎物。
“我是谁,不重要。”
谢凝初的声音很轻。
“重要的是,从今天起,你们的命,是我的了。”
她一步一步,走到阵前,走到沈屠的身边,走到了那个依旧被沈屠的刀尖,指着眉心的张烈面前。
“张烈,黑风寨大当家,盘踞雁门山六年,劫掠商旅三百余次,杀人越货,奸淫掳掠,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她每说一句,张烈的心,便往下沉一分。
“官府三度围剿,皆无功而返,皆因你与本地卫所指挥使,杨万里,互为勾结,私吞赃款,平分秋色。”
张烈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件事,是他与杨万里之间,最大的秘密。
这个小姑娘,她,她是如何知道的?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谢凝初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因为,你那位好兄弟杨指挥使,在我的人找上他的时候,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将你卖了个干干净净。”
“他还托我,给你带了句话。”
“他说,‘兄弟,你安心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