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角落一旁点燃的熏香正透过香炉盖子中镂空的花纹逃离出来,逐渐向上盘旋,占据整个房梁。
冯春明坐在桌前,抄起方才随手盖到凳子上的一把团扇,给自己慢慢摇着风。她今日的心情尚好,昨夜难得睡下,再次睁眼竟然已经到晨曦微亮之际。
睡眠充足,往日因缺觉而产生的头痛也一并消失,脱离困扰的冯春明好不自在。往日为了治她这失眠焦虑症状,几个丫鬟便是三日一安神汤,五日一大补汤,期间也不忘在屋内熏上凝神安定的沉香木。
这些外用的熏香与补汤只能是治标不治本,欺骗一下身体的感官就已经达到作用。
忧思过虑,始终是心病。
除了她自己以外,谁又能给出一个管用的良方。
今日未见周润时,冯氏莫名就放下心中大石。在门口将女儿与女婿一并迎入府内后,她更是控制不住地高兴。
冯春明自顾自地在屋内坐了下来,眼前景象都被丫鬟加大剂量的沉香熏得有些不清。
“秋笛,你们先出去,我要和泽姝单独聊一会。”
她分了点眼神给守在门口,想进来又不敢进的那几个丫鬟,抬起握住团扇的手将他们打发出去。
秋笛目测不过二十岁,干事的利落程度却远超这个年龄的平均水平。她点头“嗯”一声,回应冯春明的指令后便低头看地,退出了屋内。
周润和张沛民依旧在角落十指相扣着扮演恩爱夫妻,直至房门被秋笛虚掩起来,二人紧握的手才微微松开,假装的外壳有所松动。
冯氏目送秋笛的离去,手上动作依然不停,团扇随着动作在面前前后摇摆,刻画在扇面上的莲花若隐若现。
周润拿不准冯春明的态度,只敢拉着张沛民的手一起罚站。她忐忑不安的情绪随着团扇上忽远忽近的莲花飘忽,心头更加没个准信。
张、周二人竟然就这样如同田间的稻草人一般停留在原地,不说话也不懂,若不是冯氏的眼神时不时往角落飘去,她都要怀疑屋内是否只有她一个人。
说来也奇怪,张沛民不是周润,他可在丽朝多活了五年的光景,对于这种需要察言观色的场景应当信手拈来。换做往日他肯定直接贴上去,从冯氏今日的衣着打扮夸赞到为人处世,不消半个时辰就能稳稳拿下对方摇曳不定的立场。
此刻也不知道大脑究竟在想什么,竟然一时间犯了浑,任由周润拖着他站在原地一声不吭。连带着主动开口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