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里清晨,李舒言幽幽转醒,脑海里还记着昨夜那个梦。
她最近总是频繁地梦见这样的场景。
梦里,刘彻痛彻心扉的声音好像还萦绕在自己耳畔。
以及眼前轻纱薄幕上映照着他因极力压制着自己冲过来拥她入怀的念头而细细颤抖的身影。
李舒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她不觉得自己对刘彻有什么异样的感情,也不信刘彻会对自己如此痴情。
只是做这样的梦,难免有些难过。
好像她真的与现实诀别了一般。
听见李延年进来的声响,李舒言也没转过头来,好半晌以后才开口,“李延年,你果真找了一个好去处。”
一个像死了,却又还行尸走肉活着的地方。
她声音平静极了,落入李延年耳中,却仍是不免讽刺。
“你不喜欢吗?”
“喜欢啊。”她声音拖得很长,懒散应道,“这里很好,风景也好,人也好。”
李延年往前了一步,微蹙了蹙眉,“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我不想跟你在一起。”
他话未说完,她便似早已清楚他所想,径直出声打断了他。
她从榻上坐起身来,与李延年离得不过几步远。他站在月门处,帷幔遮挡的天光时隐时显在他面庞,将他拢在一片沉晦里。
李舒言赤脚踩在地上,“李延年,你做了那么多又如何?不过是你自己一厢情愿。你眼下将我藏匿在此处,和当初送我进宫有什么区别?”
“无论是我,还是原本这具身子的人,都只是你为满足一己私欲的工具。”
“我倒宁愿留在宫中孤独老死,也不愿意和你促成什么佳偶天成。”
“所以,舒言是觉得,和我在一起还不如和刘彻?”他垂着眼看她,两丸眼珠黑得见不到底。
假如李舒言眼下还有一些理智的话,就应该知道闭嘴,可是连日来积载的郁气和愤懑,使得她情不自禁想要发泄一切。
于是她看着李延年,讥笑着出声,“是啊,李延年。你和刘彻,我当然选他啊。”
他倏忽笑了,眼里漫上一层一层的冷意。
“是啊,刘彻当真也是对你情深义重。舒言想不想知道,你死后,他在长安都做了什么吗?”
“他在甘泉宫里设祭台,大肆启用齐人方士,却不是为了捉妖驱邪,而是为